第1章
- 全朝皆惊:那个纨绔他真能处!
- 石桥听雨眠
- 2085字
- 2026-02-27 14:21:26
手机屏幕的光,在李默汗湿的脸上映出一小片冷白。
“您的账户余额:301,278.64元。”
数字很清晰。他盯着看了足足十秒,直到锁屏。电动车在凌晨一点半的街道上驶过,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规律。风吹过来,带着夏日夜晚残余的热气,还有不知哪家夜宵摊飘来的油烟味。
够了。省城郊区那个小户型,首付三十万。明天就请假去看房,然后签合同。
他今年二十八岁,送外卖五年。父母在他初中时车祸去世,留给他一套老家的旧房和一笔刚够上完高中的赔偿金。大学是靠助学贷款和打零工读完的。毕业那年工作难找,学历普通,最后干起了这行。累,但钱实在。风里雨里,被骂过,被投诉过,也遇到过好心的客户多给一瓶水。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地方,不用每个月交房租,不用看房东脸色。
电动车拐进“幸福家园”小区。这是个二十多年的老小区,路灯坏了三成,楼体外的空调外机密密麻麻,不少锈迹斑斑。最后一单,7栋2单元602,一份炒河粉,一杯冰豆浆。
停好车,拎起保温箱上楼。楼梯间堆着杂物,感应灯时亮时灭。爬到六楼,敲门。
“外卖。”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接过袋子。里面传来含糊的“谢谢”。
“不客气,麻烦给个好评。”
他转身下楼,步伐比来时轻快了点。楼梯走到四楼半,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李默下意识抬头。
模糊的阴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急速放大。
砰。
沉闷的、巨大的撞击声在楼道里回荡。然后是寂静。
602的门又开了,刚才那只手的主人探出头,是个顶着黑眼圈的年轻男人。他往下看,愣住了。穿着黄色外卖服的人蜷在三四楼之间的转角,一个锈蚀断裂的空调外机架子压在他身上,边缘深深嵌进肩膀和胸口的位置,暗色的液体正迅速在地面晕开。
“我操!”年轻人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他哆嗦着捡起来,按了三次才按对120。“喂?幸福家园7栋……出、出事了!空调掉下来砸到人了!快、快点!”
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划破夜空。邻居的门陆续打开,低低的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漾开。
“又是高空坠物……”
“这小伙子,看着挺年轻。”
“没救了吧,那么多血……”
李默听不到这些了。最后的感觉是冰冷的铁锈味,和远处依稀传来的、似乎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救护车鸣笛。然后是无边的黑。
黑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然后,是疼。不是被重物砸碎骨头的那种剧痛,而是一种绵密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还有头痛,像有根锥子在太阳穴里搅动。
眼前有光。模糊的、昏黄的光。
李默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过了好几秒才聚焦。首先看到的是暗红色的帐顶,绣着复杂的纹样,布料看起来厚实柔软。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混合着药味。
这不是医院。
他动了动手指。触感是光滑的、微凉的丝绸被面。身上盖的被子很轻,却很暖和。他试图转头,脖子却僵硬得厉害,发出一声轻微的、干哑的抽气声。
“少、少爷?少爷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尖细的少年声音在旁边响起。紧接着,一张脸凑到近前。大概十五六岁,梳着古代发髻,穿着青灰色的布衣,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少爷?
李默张了张嘴,喉咙火烧一样,发不出声音。
“水!少爷要喝水!”那少年慌慌张张地转身,跑到旁边的圆桌倒水,手抖得厉害,杯子碰得叮当响。
就着少年的手勉强咽下几口温水,李默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过。古式的桌椅、梳妆台、铜镜、紧闭的雕花木窗。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荒谬绝伦的事实。
不是梦。至少,这个头痛和身体的虚弱感真实得可怕。
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也在这一刻汹涌地挤进脑海。
大梁朝。江州。青阳县。县令李崇山。李家三公子,李默。十六岁。母亲早逝,嫡母王氏,有一庶兄李韬。原主……是个标准的纨绔,欺压良善,游手好闲,前几日在城外纵马,不知怎地坠马,昏迷至今。
“我……躺了几天?”李默听到自己发出沙哑的声音,语调有些古怪,但这具身体的发声本能还在。
“三、三天了,少爷!”小厮,记忆里叫来福,抹着眼泪,“老爷请了最好的大夫,都说您……说您怕是……呜呜,您可算醒了!吓死小的了!”
李默没说话,慢慢消化着信息。外卖员李默死了。现在他是县令之子李默。一个臭名昭著的、病弱的十六岁少年。
窗外,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顺着风飘进来几句。
“……真醒了?命可真大……”
“……祸害遗千年呗,王氏那边怕是又不痛快了……”
“……小声点!让人听见……”
来福显然也听到了,脸色白了白,小心翼翼地看着李默。
李默闭上眼。肩膀似乎还在幻痛,那是空调架砸下来的位置。手机里三十万的余额,还没捂热的购房合同,全都消失在另一个时空了。
这里有什么?一个烂摊子身体,一个糟糕的名声,一个复杂的家庭,还有一个……县令之子的身份。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来福,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我饿了。弄点清淡的粥来。”
来福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小的这就去!”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少爷脸色苍白,眼神却有些不同了,少了以往的混浊暴躁,多了点他看不懂的东西,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
门被轻轻带上。
李默独自躺在柔软的床铺里,听着外面依稀传来的、属于这个陌生世界的声音。他抬起手,看着这双骨节分明、皮肤细嫩却没什么力气的手。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行吧。”他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就……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