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公寓

“嘭——”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利器入肉的脆响，一把绑着杀猪刀的另类长枪（李飞私下叫它“杀猪枪”），带着破风之势狠狠斩在一只丧尸的脖颈上。黑红色的鲜血骤然迸射，溅在李飞的袖口上，那颗惨白狰狞、布满血丝的头颅“咚”地滚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呼呼……”李飞拄着杀猪枪，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几分。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适——哪怕杀过不少丧尸，他还是没法完全习惯这股浓郁到刺鼻的血腥味。

国外早已乱作一团，抢劫、暴乱、未知的恐慌席卷每一个角落。

直到那一天，毫无预兆。

病毒仿佛集体跨过了潜伏期，在同一刻全面爆发。所有感染过的人，几乎尽数化作了失去理智、只知杀戮与撕咬的怪物——人们称之为丧尸。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丧尸从不会攻击同类，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李飞亲眼见过活人在自己面前被丧尸活生生撕咬至死，凄厉的惨叫、骨头碎裂的脆响、血肉模糊的画面，至今回想起来，仍让他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但李飞是幸运的。灾难大规模爆发那天，他恰好没有感染病毒，反而意外觉醒了异能——一种只在小说里见过的东西，至今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异能觉醒后，他的身体比以前强壮了数倍，动作也变得异常迅捷，就连手中杀猪枪的挥动速度，也能被他刻意加快。方才若不是这异能，他根本没法干净利落地斩下那只丧尸的头颅。

这种异能，李飞给它起了个简单直白的名字——加速。

他隐约觉得，这异能的出现和自己的执念有关。从小他就坚信“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打游戏、看动漫，永远偏爱那些速度型的角色，或许正是这份深埋心底的心愿，让他在末日降临之际，获得了这份保命的能力。

李飞握紧杀猪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除了方才被斩杀的那只丧尸，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同类的身影，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方才斩杀丧尸时，身上沾了不少血腥味，而丧尸的嗅觉异常灵敏，这股味道，极有可能引来更多的麻烦。

而且经过这些天的摸索，李飞早已清楚，现在的丧尸和美剧里的“行尸走肉”完全不同。它们不仅保留着嗅觉、听觉等各项感官，速度也和生前相差无几，甚至有些生前擅长奔跑的丧尸，速度比普通人还要快上几分。

以他现在的能力，对付一两只丧尸尚可周旋，可若是碰到成群的尸潮，根本没有胜算，唯有死路一条。

李飞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的蔷薇国际公寓靠近。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一枚旧银币——那是他和兄弟林默小时候一起捡的，约定好以后要一起攒钱买限量手办。指尖摩挲着银币的纹路，李飞在心里默念：“兄弟，你最好还活着，不然你的那些手办、那些珍藏，我可就笑纳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调侃，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蔷薇国际公寓门口，曾经破旧老化、常年吱呀作响的大门，此刻却像一道通往地狱的屏障。门口的空地上，布满了血肉残骸，黑红色的血迹干涸成硬块，黏在地面和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臭与血腥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李飞走到公寓大门前，眉头紧紧皱起。一路过来，本该有不少丧尸游荡，可这里除了血迹和残骸，竟听不到一丝丧尸的嘶吼，也看不到半只丧尸的身影。

异常的安静，比丧尸的嘶吼更让人紧张。李飞握紧杀猪枪，心脏不由得加快了跳动，可一想到林默，他还是压下心底的恐惧，不死心地想要进去看看。

他沿着公寓旁的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三楼走去——林默的房间就在三楼。楼梯间里一片阴暗，光线只能从狭窄的窗户透进来，照亮地上斑驳的血迹。脚下的台阶沾满了黏腻的血渍，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格外刺耳。

“滴答……滴答……”

水滴坠落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死寂。李飞的身子瞬间绷紧，手中的杀猪枪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挥起杀猪枪，朝着身后狠狠砍去，嘴里还下意识地喊出了那句练了无数次的口号：“超级无敌回马枪！”

空气划过一道弧线，却什么也没击中。

“呼……是我想多了。”李飞深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上走。

灾难爆发那天是星期六，他刚好出去采购物资，没在公寓里。按照林默的习惯，周末向来是睡到大中午才起，若是没被感染，此刻或许还在房间里补觉吧？李飞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祈祷。

顶住心底的恐惧，李飞一口气跑到三楼走廊口。他刚想伸头往走廊里看去，一只双眼通红、面目惨白的丧尸，突然从走廊拐角处冲了出来，直直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丧尸的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嘴里正咀嚼着一块暗红色的血肉，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滴落，模样格外渗人。

“卧槽！你躲在这吓人呢？”李飞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脚下差点踩空。

那丧尸看到李飞，眼中的红光瞬间亮了几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满口是血的嘴不断咬合着，伸出指甲变得尖锐修长的手掌，朝着李飞猛扑过来！

这些天和丧尸周旋了无数次，李飞早已不像刚开始时那般惊慌失措。他迅速冷静下来，默念着催动异能——“加速”。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身体变得轻盈无比，动作也快了数倍。他握紧杀猪枪，利用长武器的优势，猛地往前一戳，精准地戳中丧尸的胸口，将它戳倒在地。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杀猪枪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丧尸的脖颈狠狠挥下，干脆利落地补了刀。

黑红色的鲜血再次溅起，李飞下意识地偏过头，胃里一阵翻涌——哪怕杀过再多丧尸，他还是没法习惯这血腥的场面。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呼救声突然从楼梯下方传来，刺破了公寓的寂静：“救……救命啊！！！”

李飞心头一紧，赶紧顺着楼梯扶手往下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青年，正惊慌失措地往楼上跑，脸色惨白如纸，腿都在发抖。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大群丧尸正疯狂地追着他，嘶吼声此起彼伏，它们的速度极快，甚至比青年还要快上几分，眼看就要追上。

“NMB！”李飞心里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这么大声的呼喊，无疑是在给丧尸指路，肯定会吸引来更多的同类！

丧尸对声音的敏感程度，他再清楚不过。

果不其然，左边不远处的另一栋公寓楼里，突然冲出了好几只丧尸，朝着这边狂奔而来；右边的楼道口，也有一群丧尸正蜂拥而出，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直直地朝着李飞和那个青年的方向扑来。

怪不得方才一路过来都没见到丧尸，原来它们都藏在公寓楼里面！

密密麻麻的丧尸朝着自己涌来，个个流着粘稠的口水，嘶吼着、狂奔着，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李飞下意识地后退，目光扫过下方——那青年已经被丧尸追上，凄厉的惨叫和丧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李飞不忍再看，转身就往楼上跑。这里的丧尸实在太多了，哪怕他有加速异能，也根本无法应对。这种时候，个人的战斗力显得如此渺小，再不走，下一个被撕咬的，就是他自己。

他一路疯狂往上跑，身后的丧尸仿佛不死心一般，紧紧追在后面，哒哒哒的脚步声、嘶吼声，像催命符一样在耳边回响。

“糟了……”李飞心里暗叫不好。他的异能经过这些天的练习，最多只能坚持20秒的加速，方才斩杀那只丧尸、一路狂奔，已经消耗了不少异能。对付一只丧尸，稳妥起见至少需要3秒，可面对这么多丧尸，他根本没有胜算，一旦异能耗尽，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他不敢停留，拼命往上跑，楼梯间里，随处可见丧尸的尸体。让李飞感到疑惑的是，这些死去的丧尸，无一例外，致命伤都是爆头——手法干脆利落，清一色的精准爆头，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难道有人比我还厉害？也是异能者？”李飞心头一动。既然他能觉醒异能，那说不定还有其他幸存者也觉醒了异能，或许，这些丧尸就是被另一个异能者解决的。

蔷薇国际公寓有十几层之高，李飞一路狂奔，很快就接近了顶层。可身后的丧尸，依旧死死地追着他，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李飞跑到最后一层楼梯口，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头滴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他不断往后退，后背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墙壁上，就在这时，追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一般，猛地怔住了，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却再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李飞一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难道说，顶层有什么东西，让这些丧尸感到害怕？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没有贪婪，没有疯狂，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让他的背脊瞬间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飞吞了一口口水，心脏狂跳不止，握着杀猪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去。

顶层的光线昏暗，一道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不清模样，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