奦载着欣,行走在烬荒的土地上,朝着深处而去。
烬荒很大,大到望不到尽头,一路上,欣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景象。有干裂的戈壁,有连绵的土丘,有稀疏的枯林,还有一些浅浅的河床,只是河床里,早已没有一滴水,只剩下干裂的泥土。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荒芜的气息,却又在这荒芜之中,藏着一丝野性的生机。
奦一边走,一边给欣介绍着烬荒的概况,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却又无比清晰,让欣能清楚地记下每一个字。
“烬荒乃是妖兽的领地,这里的妖兽,以五行划分,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系,各有领地,各有族长,也就是妖王。”奦的目光扫过四周,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金系妖兽,居于烬荒西侧的雷纹崖,由雷兽玄掌管,玄性子冷硬,修为高深,周身伴雷光,攻击力极强;木系妖兽,居于烬荒东南方的幻花林,由花妖魅掌管,魅虽是女子,却手段诡谲,幻花林里的花草,皆有迷魂之效;水系妖兽,居于烬荒北边的寒潭冰原,由冰龙麟掌管,麟性子清冷,周身覆寒冰,寿元绵长;火系妖兽,居于烬荒南边的炎谷,由火猴焰掌管,焰是我一手带大的,性子跳脱,却忠心耿耿,修为也不弱;土系妖兽,居于烬荒中部的黑石岭,由狼王狂掌管,狂性子暴躁,力大无穷,领地意识极强。”
欣靠在奦的背上,听得很认真,将奦说的每一句话,都默默记在心里。她知道,这些知识,对她在烬荒的生存,至关重要。
五行妖兽,五位妖王,各有神通,各有领地。
欣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五位妖王的名字和特点,还有他们各自的领地。雷纹崖的玄,幻花林的魅,寒潭冰原的麟,炎谷的焰,黑石岭的狂。
“那奦,你呢?”欣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守护神兽,也是火系的吧?”
奦低低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我属火,千万年以前,我是火系的妖王,也是五大系妖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上任守护神兽羽化后,便由我接任了守护神兽之位,同时,也将火系妖王的位子,交给了焰。”
原来,奦曾经也是火系的妖王,难怪,它能成为烬荒的守护神兽,难怪,它的实力如此强大。
“作为守护神兽,我的职责,便是守护烬荒的安稳,调解五系妖兽之间的矛盾,不让烬荒陷入战乱。”奦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责任,“在我的管理下,五系妖兽,表面上还算和谐,相安无事。”
欣听出了它话里的深意,忍不住问道:“只是表面上吗?”
“恩。”奦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五系妖兽,各有心思,那四位妖王,除了焰,其余三位,都对我这守护神兽的宝座,窥觊已久。只是碍于我的实力,还有我多年来的威慑,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偶尔发生一些争斗。”
欣的心里,微微一沉。原来,这看似平静的烬荒,背地里,也藏着这么多的尔虞我诈,这么多的明争暗斗。
就像那个人间一样,表面上的和平,之下,藏着无数的黑暗。
“不过,你不必担心。”奦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担忧,轻声安慰道,“有我在,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也不敢轻易对你下手。”
听到奦的话,欣的心里,瞬间安定了下来。是啊,有奦在,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奦是烬荒的守护神兽,实力强大,威望远播,有它护着自己,谁又敢轻易招惹?
奦继续载着欣,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着烬荒的禁忌和规则。
“烬荒的妖兽,大多遵循弱肉强食的规则,实力为尊。不过,也有一些共同的禁忌,不可触碰。”奦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不可随意闯入其他系妖兽的核心领地,否则,便是宣战;不可随意残杀低阶妖兽,否则,会被五系妖王共同讨伐;不可在烬荒的灵脉之地动手,否则,会遭天谴,也会被我严惩。”
欣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些禁忌,都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若是触碰,后果不堪设想。
一路上,欣也见到了很多不同系的妖兽。
有浑身金黄,皮毛上带着细碎雷光的金系妖兽,那是雷纹崖的小雷兽,看到奦,瞬间吓得瑟瑟发抖,纷纷低下头,躲到一旁,不敢有丝毫动弹;有浑身翠绿,身形纤细,能操控周围枯木的木系妖兽,那是幻花林的小花妖,看到奦,也连忙收起了自己的藤蔓,躬身行礼,表示臣服;有浑身冰蓝,周身覆着一层薄冰,眼神冰冷的水系妖兽,那是寒潭冰原的小冰兽,看到奦,也乖乖地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有浑身火红,身形小巧,嘴里能吐出小火苗的火系妖兽,那是炎谷的小火猴,看到奦,眼中露出一丝亲近,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远远地喊了一声“奦大人”,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还有浑身土黄,身形壮硕,力大无穷的土系妖兽,那是黑石岭的小土狼,看到奦,也瞬间收敛了自己的凶性,低着头,匆匆离开。
这些妖兽,无论是什么系,无论实力强弱,见到奦,都吓得瑟瑟发抖,纷纷低下头,表示臣服,没有一只妖兽,敢上前挑衅,甚至连抬头看奦一眼,都不敢。
欣看着这一幕,心里对奦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果然,烬荒的守护神兽,威严无双。
也难怪,那些窥觊守护神兽宝座的妖王,不敢轻易动手。这般强大的实力,这般深厚的威望,岂是轻易就能撼动的?
欣靠在奦的背上,感受着它身上的威严,心里满是安心。能被这样强大的神兽护着,是她的幸运。
不知不觉,天渐渐黑了下来。
烬荒的夜晚,和人类世界的夜晚,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像墨汁一样,笼罩着整个烬荒,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危险气息,那是高阶妖兽觅食时,散发出的威压,让人心里发慌。
偶尔,会听到几声妖兽的嚎叫,从黑暗的深处传来,声音凄厉,又带着一丝凶狠,在黑暗中,久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欣坐在奦的背上,看着周围浓稠的黑暗,感受着空气中那淡淡的危险气息,听着那凄厉的妖兽嚎叫,心里难免有一丝害怕,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紧紧地抓着奦的银白色长毛,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奦的背上,仿佛这样,就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奦感受到了她的害怕,感受到了她抓着自己长毛的手,微微发颤,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
它放慢了脚步,四蹄踏在地上,更加轻柔,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同时,它用自己的头,轻轻蹭了蹭欣的胳膊,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剂定心丸,缓缓响起:“别怕,有我在,没有人,没有妖兽,敢伤害你。”
奦的声音,带着它独有的温度,带着它强大的自信,带着它坚定的承诺,直直地落进欣的心底,让她那颗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欣抬起头,看着奦琥珀色的眼眸,那眼眸,在浓稠的黑暗中,像两盏明亮的灯,照亮了她的心房。
她点了点头,将脸贴在奦的背上,轻声道:“嗯,有奦在,我什么都不怕。”
是啊,有奦在,她有什么好怕的。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无论这烬荒的夜晚有多可怕,只要有奦在,她就有了最坚实的依靠,最温暖的港湾。
奦感受到了她的依赖,琥珀色的眼眸里,温柔更甚。它加快了些许脚步,朝着自己的住处,快步走去。
它的住处,在烬荒的中心地带,一个隐蔽的山谷里,那里,是它千万年来的居所,也是烬荒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那里,将会是欣在烬荒的第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