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重要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大门前，气氛有些诡异。

那个原本嚣张跋扈的门房，此刻正被唐三那冰冷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他刚想开口叫骂，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沉稳声音，从门内传来。

“好了，住手吧。大清早的，在学院门口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门房如蒙大赦，转头一看，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大师，您来了！这两个乡下来的小叫花子，非要硬闯学院，我正准备赶他们走呢。”

被称为“大师”的玉小刚，背着双手，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布衣，相貌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丑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深邃、颓废，还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高高在上的孤傲。

玉小刚没有理会门房的谄媚，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唐三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唐三那张虽然肿成猪头，但依然难掩坚毅的脸上，以及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武魂殿开具的证明上。

“先天满魂力，蓝银草？”

玉小刚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精芒。

他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了。

斗罗大陆上，蓝银草这种废武魂，根本不可能拥有先天满魂力。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孩子体内，还隐藏着另一个极其强大的武魂！

双生武魂！

玉小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这一生，因为武魂恶性变异，魂力永远停滞在二十九级，受尽了世人的嘲笑和白眼。

他发誓要用自己的理论，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而眼前这个拥有双生武魂的孩子，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的完美试验品！

只要能把这个孩子收为徒弟，将他培养成绝世强者，那他玉小刚“理论无敌”的名号，将响彻整个斗罗大陆！

玉小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走到唐三面前，伸出那双有些干枯的手，接过了那张证明。

“证明是真的。老杰克村长，确实是个负责任的人。”

玉小刚淡淡地说道，随后转头看向门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孩子是今年的工读生，我带他进去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门房哪敢有什么问题，连连点头哈腰：“没问题，没问题，大师您请便。”

玉小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唐三，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极其和蔼的微笑。

“孩子，你叫唐三，对吧？”

唐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虽然被系统扭曲了认知，将白照视为神明，但他前世毕竟是唐门弟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还在。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带着一种强烈的目的性。

玉小刚见唐三不说话，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气度震慑住了，心中更加得意。

他背负着双手，微微扬起下巴，开始了他的表演。

“唐三，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只看了一眼证明，就知道你是先天满魂力？”

“你是不是觉得，蓝银草这种废武魂，根本不可能拥有先天满魂力？”

玉小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自信。

“那是因为，我研究过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我敢断定，你的体内，绝对还隐藏着另一个武魂！”

此话一出。

玉小刚满心期待地看着唐三，等待着从这个六岁孩子的脸上，看到那种被戳穿秘密后的震惊、惶恐，以及随后而来的五体投地的崇拜。

然而。

他失望了。

唐三那张肿胀的猪头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

反而……闪过了一丝极其古怪的尴尬和自嘲。

双生武魂？

隐藏的秘密？

唐三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老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在白爷那足以斩断万古的大罗剑胎和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太虚古龙面前，我那点破双生武魂，连个屁都不是！”

“白爷早就看穿了一切，甚至连我前世的唐门绝学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现在跑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唐三看玉小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小丑。

玉小刚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难道是自己说得还不够直白？

就在玉小刚准备继续抛出更多的理论，彻底震慑住唐三的时候。

他的目光，终于扫到了站在唐三身后的白照。

玉小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唐三这个“双生武魂”的完美试验品上，完全忽略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此刻仔细打量，玉小刚眼中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白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身上没有丝毫魂力波动的痕迹（因为白照刻意收敛了气息）。

更让玉小刚不爽的是，这个少年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带着一种极其玩味、仿佛在看戏般的嘲弄。

“你是谁？”

玉小刚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也是圣魂村来的工读生？”

白照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玉小刚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些恼火，他冷哼了一声。

“不管你是谁，这里是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没有武魂殿的证明，没有足够的魂力，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玉小刚转过头，再次看向唐三，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唐三，你是个真正的天才。只要你拜我为师，我保证，能让你成为这个大陆上最顶尖的强者。”

“至于你身边这种连魂力都没有的废物，只会拖累你前进的脚步。以后，少和这种人来往。”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唐三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杀机！

废物？！

这个连魂尊都不是的老东西，竟然敢骂白爷是废物？！

他算个什么东西！

唐三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袖箭的机括，只要白照一个眼神，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玉小刚射成刺猬！

“呵……”

一声极其轻微的冷笑，打破了死寂。

白照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跳脚。

他只是缓缓向前走了一步，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玉小刚。

紫极魔瞳，在这一刻悄然运转。

白照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紫光。

在紫极魔瞳的透视下，玉小刚那自以为高深莫测的伪装，瞬间被撕得粉碎。

白照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什么“大师”。

而是一具极其可悲、极其丑陋的躯壳。

“大师？”

白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够刺穿灵魂的锋利。

“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玉小刚脸色一变，刚想发作。

白照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连珠炮般的话语，带着极其粗暴、直白的解剖感，狠狠地砸在了玉小刚的脸上。

“你以为你用几句从武魂殿故纸堆里抄来的破理论，就能掩盖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的本质吗？”

白照的目光，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在玉小刚的身上来回切割。

“看看你这副躯体吧。”

“经脉萎缩得像是一团乱麻，魂力淤积在丹田里，就像是一滩发臭的死水。”

“二十九级？这就是你这辈子的极限了！”

白照的话，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无比地扎进了玉小刚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里。

玉小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指着白照，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你胡说八道！我是大师！我的理论无敌！”

“理论无敌？”

白照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这句话，是你说的吧？”

白照猛地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既然没有废物的武魂，那你为什么突破不了三十级？”

“你的武魂是什么？罗三炮？”

白照的紫极魔瞳似乎看穿了玉小刚体内的那个变异武魂。

他用一种极其粗鲁、极其直白的语言，毫不留情地撕碎了玉小刚最后的尊严。

“一头长得像猪一样的变异狗！”

“四肢短小得可怜，肥硕的屁股上还长着一个滑稽的排气孔！”

“攻击方式竟然是放屁？！”

白照每说一个字，玉小刚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你连自己的武魂都搞不明白，连自己的废物本质都无法改变，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要收别人为徒？！”

“你不过是想利用唐三的双生武魂，来证明你那可笑的理论，来满足你那可悲的虚荣心罢了！”

“你这种自私、虚伪、无能的老狗，也配为人师表？！”

死寂。

学院大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门房已经吓得瘫坐在了地上，裤裆里渗出了一滩黄色的液体。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竟然敢指着大师的鼻子，骂出这么恶毒、这么直白的话！

而玉小刚。

这位在诺丁学院备受尊崇的“大师”。

此刻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他引以为傲的理论，他极力掩饰的变异武魂，他内心深处最肮脏的算计。

在白照那极其粗暴、直白的解剖下，无所遁形！

玉小刚那张原本就有些丑陋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羞愤和屈辱，扭曲成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形状。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会背过气去。

“你……你……”

玉小刚指着白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滚吧。”

白照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说完，白照没有再看玉小刚一眼，径直越过他，朝着学院大门内走去。

唐三紧紧地跟在白照身后。

在路过玉小刚身边时，唐三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这个被白爷骂得几乎崩溃的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杀机。

“老东西。”

唐三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寒。

“今天算你走运，白爷没有杀你的兴致。”

“以后，离白爷远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唐三冷哼了一声，大步追上了白照。

只留下玉小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学院大门前。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玉小刚看着白照和唐三离去的背影，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其浓烈的怨毒和疯狂。

“废物……骂我是废物……”

玉小刚咬着牙，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鲜血渗出。

“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我的理论是无敌的！”

“我玉小刚，绝不是废物！”

然而。

无论他怎么在心里嘶吼。

白照那极其粗暴、直白的话语，就像是梦魇一般，死死地缠绕着他，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一点一点地碾成粉末。

……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林荫大道上，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白照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粗布裤兜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前走着。

唐三落后他半个身位，像个最忠诚的护卫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

虽然周围不时有穿着光鲜亮丽校服的贵族学员路过，对他们这身破烂打扮，尤其是唐三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滑稽猪头脸指指点点，甚至发出毫不掩饰的窃笑。

但白照却仿佛置身事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的心思，此刻完全沉浸在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上。

“奇怪……”

白照微微皱起眉头，在心里暗自盘算。

刚才在学院门口，他可是把玉小刚那个老东西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顿。

那种直指痛处、字字诛心的精神打击，换做是唐昊，恐怕早就暴怒得要杀人了。

可是，系统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没有任何提示音。

没有任何好感度逆转的面板弹出。

“难道说……”白照的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玉小刚这个在原著里戏份不少的‘大师’，在系统的判定机制里，竟然连个‘重要人物’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