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赐婚天下,满心皆是你

赐婚一语落定,整个围场都沸腾了。

陛下金口玉言,镇北侯当众求娶,丞相府嫡女一朝定情,成了全京城最让人艳羡的一段佳话。

苏清鸢被谢惊尘牵着手,指尖相触的温度真实而滚烫,一颗心轻飘飘的,像是落在云朵里。她垂着眼,脸颊泛着浅红,却没有半分退缩,任由他这样握着,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从前她怕流言,怕非议,怕成为别人口中的话柄。

可此刻,被他这样明目张胆地护在身侧,她只觉得满心安稳,无所畏惧。

陛下看着两人相携的模样,笑意不减:“谢惊尘,你此次救驾有功,又得如此良缘,朕便再赏你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待婚期一定,朝廷为你主婚。”

“臣,谢陛下隆恩。”

谢惊尘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握着苏清鸢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一旁的萧景渊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他看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刺眼得让他无法直视,满心悔意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却连半句嫉妒的话都说不出口。

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

如今她身披荣光,奔赴更好的人,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各家贵女看着苏清鸢的目光里,有羡慕,有钦佩,再无半分轻视。

能让镇北侯这般清冷孤傲的人,放下身段,当众求娶,以江山为聘,以余生为诺,这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苏丞相走上前来,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欣慰:“侯爷,小女日后,便托付给你了。”

“岳父放心。”谢惊尘沉声应下,语气郑重,

“清鸢是我两世都要守护的人,我必以十里红妆迎她,以一生温柔待她,绝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苏清鸢心头一暖,悄悄抬眸看他。

阳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柔和了轮廓,眼底的温柔清晰可见。

原来被人郑重其事地放在心上,是这样让人安心的感觉。

秋猎余下的事宜,已无人再关心。

今日围场之中,最动人的猎物,不是猛虎豺狼,而是一段天赐良缘。

谢惊尘身上还有伤,不敢久留,低声对苏清鸢道:“我先送你回营帐,这里风大。”

“好。”

他依旧牵着她,步伐放缓,刻意配合着她的速度,一步步走下高台。

玄色与浅碧的身影相依相伴,落在众人眼中,成了最般配的一幅画。

青禾跟在后面,笑得眉眼弯弯,一路都在小声念叨:“太好了小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奴婢就知道,侯爷一定会对小姐最好的。”

苏清鸢脸颊微热,却没有反驳。

回到营帐,谢惊尘才松开她的手,却依旧站在她面前,目光细细打量着她,像是怎么看都不够:“方才在高台上,吓坏了?”

苏清鸢轻轻点头,又立刻摇头:“我不怕别的,我只是怕你受伤。”

听到这句话,谢惊尘眼底一柔,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间,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为你,万死不辞。

可我更舍不得,让你为我掉一滴眼泪。”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

“上一世,我没能护住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到死都没能和你说一句心意。

这一世,我从一开始就奔着你而来,不会再让你等,不会再让你怕,更不会再错过。”

苏清鸢眼眶微热,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小声道:“我也是。

上一世是我不好,是我糊涂,这一世,换我陪着你。”

“好。”

他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轻柔。

营帐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帐内两人相对而立,无需太多言语,两世的心意,早已在对视间,明明白白。

“我身上还有伤,先去处理伤口,晚些再来看你。”谢惊尘不舍地收回手,“回相府之后,我便立刻让人下聘,婚期,我想定在最近,你……愿意等我吗?”

苏清鸢看着他眼底的紧张与期待,忍不住弯起唇角,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愿意。

多久,我都等。”

只要最后是你,晚一点,没关系。

谢惊尘一颗心彻底落下,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那是他极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温柔,却完完整整,只给了她一个人。

“等我。”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出营帐。

苏清鸢站在帐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一片滚烫。

帐外,流言传遍整个围场,又以最快的速度,飞向京城。

镇北侯求娶丞相嫡女,陛下亲赐婚期——

这消息,必将轰动整个京城。

而苏清鸢站在阳光里,眼底只有一片温柔。

前世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今生这场相遇。

从此,深宫阴谋再与她无关,人心险恶再伤不到她。

她的身后,有家人,有良人,有光明万丈的余生。

谢惊尘。

你以江山为聘,许我一生安稳。

我便以余生为诺,陪你岁岁年年,共守人间烟火,共看万里山河。赐婚的消息,从围场一路传回京城,半日之内,便轰动了整座皇城。

镇北侯以救驾之功,当众求娶围场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镇北侯谢惊尘身上。

他孤身闯狼谷、救回三皇子、斩杀群狼,一身是胆,惊才绝艳。可他自始至终,眼里只有苏清鸢一个人。

见她眼眶泛红,脸色发白,谢惊尘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在场还有陛下与百官,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只她一人能听见:

“别怕,我真的没事。”

苏清鸢仰头望着他,鼻尖仍有些发酸,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小声道:“你身上有伤……”

“小伤。”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着她,“比起你上一世为我受的苦,这不算什么。”

一句话,让她心头狠狠一颤。

周围人虽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却都看得明白——

这位冷漠寡言、从不近女色的镇北侯,是真的把丞相府嫡小姐,放在心尖上疼。

高台上,陛下看得哈哈大笑,指着谢惊尘道:

“谢惊尘,你孤身救驾,勇猛无双,又护得贵女安稳,朕心甚慰。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谢惊尘开口。

高官?厚禄?兵权?还是良田美宅?

谢惊尘却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深邃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臣,别无所求。

只求陛下恩准,赐臣与丞相府苏清鸢小姐一段良缘。

臣愿以一生护她周全,此生不离,此生不负。”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权倾朝野的镇北侯,当众求的赏赐,竟然是——求娶苏清鸢。

贵女们个个脸色发白,满心羡慕,又不得不服。

苏丞相与柳氏先是一惊,随即眼底露出笑意。

老夫人若是在场,定要欢喜得合不拢嘴。

萧景渊被人扶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满心悔意翻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彻底输了。

输给了谢惊尘的坦荡,更输给了自己的愚蠢。

苏清鸢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他……当众求娶她。

在所有人面前,给她最明目张胆的偏爱。

陛下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

“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朕准了!

今日便赐婚——镇北侯谢惊尘,迎娶丞相府嫡女苏清鸢!择吉日,行大礼!”

“谢陛下!”

谢惊尘躬身谢恩,起身时,第一时间看向苏清鸢,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薄茧,稳稳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清鸢,”他低声唤她名字,认真得近乎虔诚,

“以后,你就是我的妻。”

苏清鸢眼眶再次发热,却用力点头,声音轻轻,却无比清晰:

“嗯。

谢惊尘,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

前世错过,今生重逢。

兜兜转转,她终于还是走到了他身边。

周围响起一片祝福与赞叹声。

阳光正好,风过林间,旌旗轻扬。

他牵着她的手,站在万里山河之前。

她望着他,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温柔与坚定。

青禾站在一旁,捂着嘴,哭得又笑又哭:

“太好了……小姐终于得偿所愿了……”

谢惊尘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

“回去我便让人备婚,十里红妆,必不负你。”

苏清鸢轻轻“嗯”了一声,把头微微低下,脸颊微红,却没有松开他的手。

前世,她是被保护在身后、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今生,她是与他并肩而立、心有所属的侯府夫人。

那些黑暗、阴谋、伤痛、错过……

都在这一刻,彻底成为过去。

从今往后——

有人与我立黄昏,有人问我粥可温。

有人伴我度余生,有人护我一世真。

谢惊尘,

这一世,

换我来爱你,

丞相嫡女,陛下金口玉言赐婚——这般风光体面的良缘,整个大曜王朝都找不出第二桩。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段天赐佳话。

有人赞谢惊尘勇猛无双,情深意重;

有人叹苏清鸢涅槃重生,得遇良人;

更有人笑说三皇子亲手丢了明珠,如今悔之晚矣。

丞相府上下,更是一片喜气洋洋。

老夫人得知消息,当场合掌念佛,笑得合不拢嘴,一连吩咐下去,备宴、备礼、打扫庭院,恨不得立刻将孙女婿迎进门。

柳氏从围场一回来,便一头扎进库房,将珍藏多年的奇珍异宝一一翻出,细细盘算着女儿的嫁妆,嘴里不停念叨:“我的鸢儿值得最好的,十里红妆,一样都不能少。”

下人们个个面带喜色,走路都带着轻快,府中往日的压抑阴霾,彻底一扫而空。

苏清鸢回到府中,刚一踏入院门,便被扑面而来的喜气包裹。

青禾一路叽叽喳喳,笑得眼睛都弯了:“小姐,您现在可是全京城最让人羡慕的贵女了!侯爷又厉害又疼您,老夫人和老爷夫人都把您捧在手心里,奴婢真为您开心!”

苏清鸢唇角微扬,心头暖意流淌。

从前她在这府中,活得小心翼翼,步步惊心,总怕行差踏错,被人算计。

而今,她被家人珍视,被良人偏爱,连空气都变得温柔安稳。

傍晚时分,侯府的人再次登门。

这一次,不是送东西,不是传口信,而是正式的纳采问名仪仗。

虽还未到正式下聘,可侯府已然礼数周全,仪仗整齐,管事恭敬,礼物罗列满堂,每一样都极尽用心,却又不张扬奢靡,处处透着对相府与苏清鸢的尊重。

为首的管事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奉镇北侯之命,前来丞相府,为侯爷求娶嫡女苏清鸢小姐。

侯爷有令:但凭相府吩咐,礼数必周全,心意必至诚。”

满院礼物,满目诚意。

苏丞相与柳氏看得连连点头,对谢惊尘这个未来女婿,满意到了极点。

老夫人拉着苏清鸢的手,笑得眉眼慈祥:“鸢儿,看见了吗?侯爷是真把你放在心尖上,这般礼数周全,是生怕委屈了你半点。”

苏清鸢脸颊微热,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用看,也知道那一定是他亲自安排。

他从不说甜言蜜语,却把所有在意,都藏在一举一动、一事一物里。

管事又恭敬呈上一封亲笔信,说是谢惊尘亲手所写,只给苏清鸢一人。

众人识趣地退开,给她留出空间。

苏清鸢拆开信封,熟悉的凌厉字迹映入眼帘,短短几行,却看得她心头发烫:

“围场一别,念念是你。

伤已无碍,勿挂心。

婚期我已着人推算,定在近期,绝不叫你久等。

相府安稳,我已安排妥当,万事有我。

清鸢,等我娶你。”

没有华丽辞藻,字字皆是安心。

苏清鸢指尖轻轻抚过信纸,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世的等待,两世的亏欠,终于要在这一生,圆满落幕。

青禾悄悄走进来,见她拿着信纸发呆,眼底温柔,忍不住笑道:“小姐,侯爷又在信里写什么了?是不是又在叮嘱您照顾好自己?”

苏清鸢收起信纸,小心翼翼放入匣中,和那两支玉簪放在一起。

“他说,很快就来娶我。”

简单一句,已是满心欢喜。

夜色渐深,丞相府依旧灯火通明,喜气洋洋。

苏清鸢坐在窗前,抬手抚过发间那支鸢尾玉簪。

窗外月光温柔,屋内暖意融融。

她曾在黑暗里挣扎,在悔恨中重生,如今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光。

谢惊尘,

你为我踏过狼群,为我逆过流言,为我许过余生。

我便在这里,安安静静,等你十里红妆,等你明媒正娶,等你牵我之手,与我共赴一生。

从此,

春看桃花夏乘凉,

秋赏明月冬赏雪。

岁岁年年,

朝朝暮暮,

身边有你,便是人间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