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斩空

坐上公共巴士，穿过一大片城外荒地，很快就有一座一座的山林出现在周言的视线之中。

那天和穆宁雪见过面后，两人便重新回归了各自的修炼生活。

周言没有懈怠，他心里清楚得很——得提前赚够钱。

不然等到了中阶，连星云魔器都用不上，那他就白白浪费了前期积累的优势。

巴士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着，窗外的景色从荒地变成山林，又从山林变成更密集的山林。

一座座山头连绵起伏，绿意层层叠叠，偶尔能看见远处山腰上有几缕炊烟升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喊了一声：“雪峰山驿站到了！”

周言拎起包下了车，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寨。

说是小寨，可一点都不简陋——两边的建筑紧紧贴着陡峭的山崖，那山崖高得吓人，足足有上百米，周言仰起头才能看到一线天空。

他背着包往寨子里走，刚走几步，就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驿站里人不少，有穿着皮甲的猎法师，还有几个穿着制服正聊着什么的军法师。

他们看到周言，目光都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这张脸太年轻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周言一番，眉头微微皱着。

“小朋友，你一个人来雪峰山驿站？”

周言点了点头。

军法师眉头皱得更紧了，刚要开口说什么，周言已经从口袋里掏出猎人证明递了过去。

军法师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了愣。

猎人证明这东西做不了假，他抬起头，又看了周言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好吧。”他把证明递回来，“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周言接过证明，笑了笑：“谢谢。”

他继续往里走。

身后，一个坐在木墩上的老头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怕死啊……”

军法师还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年轻的背影消失在寨子深处。

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同老头的话，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佩服。

这么小的年纪，就敢一个人来雪峰山驿站，看那样子，还是要去安界外猎妖，真是厉害。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那时候在干嘛？

好像还在家里混日子，每天就修炼修炼，然后看看电视。

军法师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

穿过驿站小寨，在即将抵达巨大的石门处时，周言放慢了脚步。

石门岗哨里，一个没穿制服的军法师正悠闲地靠在那里。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留着些许胡渣，五官英俊，透着一股慵懒的痞气。

他的指尖正跳动着一簇火焰。

那火焰小小的，灵活得很，在他手指间飘来荡去，像一只听话的精灵。

时不时还绕着他周身飞舞一圈，然后又落回掌心，继续跳跃。

周言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心里微微一动。

斩空，原著里目前还在高阶，但之后会起到关键作用的人物。

博城军方的顶尖战力，实力深不可测，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真动起手来却狠得很。

周言观察斩空的时候，斩空也注意到了他。

那簇火焰在指尖一顿，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斩空抬起头，目光落在周言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等到周言走近石门，斩空已经站到他面前了。

“小子，你打算一个人去安界外？”

周言点点头。

斩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新奇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着周言，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小子，你满十八岁了吗？”

周言摇了摇头：“还不到十七岁。”

话音落下，岗哨里另外两个军法师也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向周言。

不是，你一个十六岁、刚觉醒没多久的少年，你要一个人去安界外猎妖？

斩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

“小子，安界外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妖魔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样的年纪，连魔法都未必放得利索，进去就是送死。”

周言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因为这番话动摇。

“我知道，我有把握对付妖魔。”

说完，他不再管斩空，径直朝石门走去。

口袋里装着猎人证明，那是他合法进出雪峰山驿站的凭证。

斩空虽然军职不低，但也不能无缘无故拦下一个有证件的猎人。

斩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年轻的背影走向石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斩空见过不少人，什么样的眼神代表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有数。

这小子刚才看他那一眼，平静得很，不是装的，是真的有底气。

石门缓缓打开，周言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斩空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

旁边的军法师凑过来，小声说：“队长，就这么让他去了？十六岁啊……”

斩空瞥了他一眼：“不然呢？绑回来？人家有猎人证明，合法进出。”

军法师挠挠头，不说话了。

斩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门外那片茫茫的山林，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么有勇气的少年，不多了。

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吧。

……

踏出安界，周言真正进入了博城外的森林。

石门将人类最后的庇护所隔绝在外，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绿意，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灌木丛生，藤蔓缠绕。

周言踩在松软的落叶上，脚步平稳，目光扫视着四周。

其实这外面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冷清。

走了没多久，他就远远看见了几个人影——有穿便服的，有裹着皮衣的，三三两两分散在林间，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

这些人都是从雪峰山驿站出来的猎人。

这个世界的猎人和前世那些扛着刀枪剑戟的形象完全不同。

没人背着武器，没人穿着厚重的铠甲。

魔法师不需要那些，他们的武器就在自己体内，在精神世界里的那团星尘中。

周言和他们擦肩而过，深入了一段距离后，周围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