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东西换银子

镇上。

林小小揣着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玻璃杯和小镜子,站在镇口那座挂着“聚宝当”牌匾的铺子前,深吸了一口气。

这镇子比她想象中热闹,青石板路上车水马龙,挑着担子的小贩、穿着长衫的书生、挎着篮子的妇人来来往往,空气中混杂着包子铺的香气和牲口的气味。

她攥紧了手里用油布包着的两样东西,心里盘算着——这可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站稳脚跟的第一笔启动资金,绝不能搞砸了。

刚迈进当铺门槛,头顶的铜铃就“叮铃”响了一声,驱散了铺子里的沉闷。

柜台后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戴着副老花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见动静,慢悠悠抬起头,打量林小小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这掌柜约莫五十多岁,面皮白净,手指纤细,一看就是常年跟金银细软打交道的人,眼神里透着精明。

“小姑娘,当东西?”掌柜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油布包上。

林小小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微微低着头,像是怕见人似的:“嗯……掌柜的,我这儿有两样稀罕物件,想当当看。”

“哦?稀罕物件?”掌柜挑了挑眉,放下算盘,示意她把东西拿出来,“铺子里什么没见过?可别是拿些破烂来糊弄。”

他见林小小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枯黄,瞧着就是穷人家的孩子,心里先存了几分轻视。

林小小慢慢解开油布,先把那面小镜子露了出来。

这镜子是义乌小商品里最普通的那种,巴掌大小,塑料边框上印着几朵俗艳的小红花,镜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她故意只递过去一个角,让掌柜只能看到一小片光亮。

掌柜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刚碰到镜面,就“咦”了一声。他常年跟铜镜打交道,那些镜子不是模糊不清,就是带着绿锈,哪见过这么亮的?

他把镜子拿到眼前,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镜面上的自己连眼角的细纹都看得清清楚楚,比他那面祖传的铜镜清楚百倍不止!

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敲了敲塑料边框,又对着光仔细瞧,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是琉璃镜?不对,琉璃哪有这么亮?莫不是什么西洋玩意儿?”

林小小见他上钩,心里暗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掌柜的,这是我娘祖传下来的,说是以前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送的,具体是啥我也不懂,只知道照得清楚。家里等着钱用,才想着拿来当当。”

她故意把“娘祖传下来的”挂在嘴边,暗示这东西来路正经,又说自己不懂,显得懵懂好骗。

掌柜眯起眼睛,把镜子往柜台上一放,语气淡了些:“小姑娘,这玩意儿看着新鲜,可毕竟是个小物件,边框也不是金不是银的,值不了几个钱。这样吧,给你20两银子,当不当?”

他想先压个低价,探探林小小的底。

林小小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急色:“掌柜的,您这也太少了!我娘说这东西能值老钱了,不然我也不会跑这么远来镇上。您看这光亮度,别说镇上,就是县城里也找不着第二面吧?您收回去,摆在铺子里当稀罕物,说不定还能吸引客人呢。”

她故意抬出“县城”,暗示自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又点出这镜子的“观赏价值”,挠到了当铺掌柜的痒处。

他们最乐意收些新奇玩意儿,既能赚差价,又能撑门面。

掌柜摸了摸山羊胡,显然被说动了几分,但还是嘴硬:“话虽如此,可这玩意儿不经摔,万一碎了就一文不值了。30两,不能再多了。”

“50两!”林小小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架势,“掌柜的,我也不跟您多要,50两,这镜子就归您了。我弟弟还等着钱抓药呢,您要是不肯,我就再去别家问问,总能碰上个识货的。”

她说着就要去拿镜子,眼神里满是倔强。

掌柜见她态度坚决,又怕这好东西真被别家抢了去,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镜子确实稀罕,转手卖给那些富家小姐,少说也能赚一倍,便松了口:“罢罢罢,看你也是急用钱,50两就50两,死当?”

“死当!”林小小干脆地应道,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掌柜让伙计取来银子,点了50两递给林小小,她数都没数就揣进怀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从油布包里拿出那个玻璃杯。

这杯子是透明的,杯壁光滑,杯口圆润,在铺子里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掌柜的,我这儿还有个物件,您再瞧瞧?”林小小把杯子递过去,这次她没再装怯,眼神里带着点自信。

掌柜接过杯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对着光看了看,只见这东西通体透明,连里面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比最上等的琉璃还要纯净。

他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叮”声,不像瓷器那么闷,也不像琉璃那么脆。

“这又是个什么?”掌柜的语气明显郑重了许多,他意识到眼前这小姑娘手里可能真有宝贝。

“这叫‘水晶杯’,”林小小胡诌道,“也是我娘祖传留下的,说是从极西之地运来的,那边的人都用这个喝水。您看这透亮劲儿,一点杂质都没有,比琉璃珍贵多了。”

她故意把“水晶”和“极西之地”挂在嘴边,增加神秘感。

掌柜果然被唬住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纯净的透明物件,拿着杯子舍不得放下:“这……这水晶杯倒是稀罕,就是不知道耐用不?”

“您放心,”林小小拍着胸脯保证,“这东西结实着呢,掉在地上都摔不碎——当然,您可别真摔,万一摔了我可赔不起。”她半开玩笑地说,既强调了杯子的坚固,又透着点小心谨慎,显得更可信。

掌柜被逗笑了,脸色缓和了些:“小姑娘,这杯子确实是好东西,你想当多少?”

林小小深吸一口气,报出了心里早就想好的价格:“600两!”

“什么?”掌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提高了声音,“你这小姑娘是想钱想疯了?600两?就是上等的和田玉杯也值不了这么多!”

“掌柜的,您别急啊,”林小小不慌不忙地说,“和田玉杯能有这么透亮吗?能一眼看到底吗?您想想,要是把这杯子摆在酒楼里,富家公子哥喝酒用它,多有面子?要是送给达官贵人当摆件,那更是倍儿有面子!这可不是普通的杯子,这是身份的象征!”

她故意往“面子”“身份”上引,戳中这个时代有钱人的痛点。

掌柜沉默了,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着。他不得不承认,林小小说得有道理,这杯子的稀罕程度,确实配得上高价。

但600两实在太高,他还想再压一压:“500两,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再多我可就赔本了。”

“580两,”林小小寸步不让,“掌柜的,我也不多要,就580两。您想想,这东西您收回去,要是遇到识货的,一千两都有人抢着要。我今天是急着用钱,不然也不会贱卖。您就当积德行善,帮我们娘仨一把,以后我肯定念您的好。”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又提起了“娘仨”,打了张感情牌。

掌柜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个讨价还价的好手。

他又掂量了一下杯子,确实是个难得的宝贝,咬了咬牙:“罢了罢了,580两就580两,也当是我做件好事。还是死当?”

“死当!”林小小笑得眉眼弯弯,心里乐开了花——这第一笔钱,总算顺利到手了。

掌柜让伙计取来580两银子,用布袋子装好递给林小小。

她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掌柜又拿出当票,让她按了手印,这才把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进里屋的柜子里。

走出当铺,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小小摸了摸怀里的银子,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回头望了一眼“聚宝当”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了这笔钱,她和娘、弟弟的日子,总算能有个像样的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