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智商掉电警告！本杀手绝不向一团灰尘屈服

凌晨3点17分。

这是一个连城市的霓虹灯都感到疲倦的时刻。暴雨过后的陆氏庄园，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所笼罩。

沈芝像一道贴着地面的、没有实体的白色幽灵，悄无声息地从主卧那扇极其厚重、仅虚掩着一条两指宽缝隙的红木门里滑了出来。

就在她的身体完全脱离主卧、彻底断开与陆凛那个“人形充电桩”物理接触的瞬间——

“嗡……”

沈芝的大脑深处，仿佛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老旧电视机被突然拔掉电源时的电流断开声。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虚感，混合着走廊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失去了陆凛那枚“神谕”芯片的电磁场覆盖，那种属于人类的、高度凝聚的逻辑思维，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开始以一种令人恐慌的速度悄然融化。

沈芝停在走廊那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阴影里，微微甩了甩毛茸茸的脑袋，试图让视线重新聚焦。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中央空调回风吹过。

走廊角落里，一团原本静静躺在那里的、由细小绒毛和灰尘组成的灰色毛球，被风轻轻一吹，在名贵的地毯上漫无目的地滚动了两下。

“咕噜噜……”

那一瞬间，沈芝那双原本如同万年寒冰般冷酷的蓝色眼眸，瞳孔骤然放大！

原本眯成一条竖线的瞳孔，在零点一秒内扩张成了一个圆润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那是猫科动物在锁定猎物时，视网膜为了捕捉更多光线而产生的绝对生理本能！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焚毁的原始冲动，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这具短腿猫的DNA深处喷涌而出。

扑上去！

按住它！

撕碎那团灰尘！把它咬得稀巴烂！

沈芝的后腿肌肉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扭动，臀部在半空中摇晃出蓄力的残影。她的喉咙里甚至已经发出了那种准备发起致命一击前的“咔咔”声，两只前爪在波斯地毯上不安分地踩着奶，锋利的小指甲若隐若现。

【该死……“掉电”的副作用，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在理智即将彻底崩盘、身体即将扑向那团可笑灰尘的最后一秒，沈芝凭借着前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极其恐怖的意志力，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嘶——”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猫咪小巧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剧烈的神经痛觉，终于像一盆掺了冰块的冷水，兜头浇灭了那股荒谬的狩猎本能。

沈芝浑身一颤，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属于顶级杀手“黑曼巴”的冷酷、清明，以及一丝被屈辱点燃的暴戾。

太可怕了。

她刚才差一点，就真的要为了捕捉一团灰尘而在走廊上打滚了！

根据她在心里极其严谨的生物学推演，昨晚她被迫趴在陆凛那个暴君的颈动脉上“充”了大约四个小时的理智。满打满算，脱离接触后，她现在拥有的“高智商峰值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一旦超过三十分钟还不回去“插上电”，她沈芝，堂堂国际暗杀榜第一的死神，可能就会彻底丧失人类的尊严，跑到楼下去翻垃圾桶，或者对着某个名贵花瓶的流苏发情！

“三十分钟。速战速决。”

沈芝在心底立下极其严苛的军令状。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凭借着猫科动物那比人类敏锐数十倍的嗅觉，瞬间锁定了那股微弱却致命的臭氧气味来源——主卧右侧的书房。

书房那扇造价高昂、足以抵御C4炸药爆破的指纹密码防盗门，此刻正严丝合缝地紧闭着。

这种级别的门，别说她现在是一只体重不到四公斤、连门把手都够不着的曼基康，就算她前世全副武装站在这里，不用烈性炸药强行破拆，也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打开。

但，上帝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往往会给你留一个排风口。

沈芝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顺着墙壁一路向上，最终锁定在了靠近天花板墙角、那个隐蔽在罗马柱雕花后方的中央空调回风口上。

陆凛有着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和重度洁癖，整个公馆的通风管道设计得极其狭窄、曲折，内部甚至布满了高密度的防尘滤网。别说是潜入一个成年特工，就算是一只体型稍微健硕一点的成年缅因猫，也绝对会被卡死在里面。

但沈芝不一样。

她现在是一只底盘低到反人类、四肢短得令人发指、且骨骼极其柔软的纯种蓝白曼基康。

俗称，猫中柯基。

在流体力学的领域里，这种生物有一个更贴切的学术名称——“液体”。

沈芝悄无声息地助跑了两步，后腿猛地爆发出全部的肌肉力量。虽然因为腿短，这奋力一跃仅仅只跳了不到六十公分，但恰好足够她的一只爪子勾住罗马柱上凸起的雕花。

她像一只壁虎一样，利用爪子的抓地力，极其吃力却又灵活地攀爬到了回风口的边缘。

探出那只有着0.3厘米微型指甲的粉色肉垫，沈芝极其精准地找到了回风口百叶窗挡板的隐藏机械卡扣。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融入空调运转声的机簧弹起声。

挡板悄无声息地向外滑开了一条仅有三指宽的缝隙。

沈芝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内的空气尽数排空，身体的骨骼在这一刻仿佛完全解体。如果此刻有人开灯，绝对会被眼前这极其诡异、甚至违反了碳基生物常理的一幕震惊到头皮发麻——

一只原本看起来圆滚滚、胖乎乎的蓝白胖猫，竟然像一条没有骨头的惨白毒蛇一样，硬生生地、顺滑地从那条只有三指宽的缝隙里“流”了进去！

甚至，连一根多余的猫毛都没有被缝隙边缘卡住。

通风管道内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刺骨的镀锌铁皮的金属味道，以及常年不见阳光的陈旧灰尘气息。

沈芝的瞳孔在黑暗中完全打开，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在这狭窄逼仄、连转身都无法做到的空间里，她迈出了极其专业的“战术潜行步”。

为了防止猫爪的肉垫在金属管道上发出任何一丝哪怕是极高频的摩擦声，她刻意将四肢的肉垫完全张开，将受力面积扩大到极限，脚趾微曲。每一步落下，都如同冬日里飘落的第一片雪花，轻盈、致命、且绝对无声。

十五秒后。

沈芝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书房正上方的主出风口。

透过百叶窗那狭窄的缝隙，书房内的景象，如同高清的红外线战术地图一般，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的猫瞳之中。

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高分子吸波材料紧身衣里的高大男人，正半蹲在陆凛那台重达两吨、造价高达五百万的德制全钢防爆保险柜前。

男人头上戴着最新款的四眼夜视仪，手法极其专业、老练。

沈芝敏锐地注意到，书房四个角落的红外线热成像警报器，此刻已经被一种微型的液氮喷射器强行降温瘫痪，闪烁着代表失效的黄灯。

此刻，男人的双手正在飞速地操作着一台连接在保险柜密码盘上的微型军用解码器。

而在他那微微张开的嘴里，赫然咬着一支看似极其普通的、没有任何反光标识的黑色钢笔！

别人或许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作为曾经在暗杀界叱咤风云的第一王牌，沈芝对这东西简直太熟悉了。

【呵……原来是“幽灵”组织的人。】

沈芝趴在出风口的金属栅栏上，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那根本不是什么钢笔。那是“幽灵”组织特供王牌杀手的近战终极暗杀武器——气动式毒针笔！

那小小的笔管里，装载着经过提纯的、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河豚毒素提取物。只要通过气压弹射出那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毒针，刺破目标哪怕一丁点的表皮，高浓度的毒素就能在三秒内彻底麻痹一个成年男性的中枢神经，导致心脏骤停，且尸检极难查出死因。

【老东家的动作挺快啊，我才死了一天，就已经摸到陆凛的地盘来偷东西了？】

沈芝的大脑像一台正在疯狂超频的超级计算机，开始对眼前的局势进行极其冷酷的战术测算：

敌方目标：成年男性特工。身高约182公分，体重在80公斤上下。肌肉紧实度极高，绝对受过顶级的抗击打和近身格斗训练。持有可瞬间致死的剧毒武器。

我方状态：蓝白短腿曼基康。身高忽略不计，体重4公斤。体力消耗极快，目前正处于“智商掉电”倒计时中。唯一的武器，是四只还没来得及修剪、长度约为0.3厘米的猫指甲。

体型差距：20倍。

力量悬殊：无限大。

如果沈芝现在跳下去选择正面硬刚，或者试图用猫爪去挠对方的脸。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对方一脚像踢皮球一样踢得内脏破裂，当场变成一张真正的猫饼。

杀手杀人，从来不靠匹夫之勇，而是靠精密的计算、致命的借力，以及对时机的绝对掌控。

沈芝缓缓低头，看了一眼栅栏下方那两米多高的垂直落差。

她没有枪，没有刀。

但她现在，拥有人类杀手绝对无法企及的优势——

完美的制空权，完全被忽略的隐蔽性，以及，牛顿赋予万物的重力加速度。

猎杀时刻，进入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