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没有尽头。
林昭站在一座老旧的殡仪馆门前，雨水顺着黑色风衣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门匾上的字早已剥落，只剩“归”字残存半边。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没有云，也没有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雾，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罩住了整个世界。
【欢迎进入《深界》第一层：亡者低语】
【任务目标：查明死者身份，并在24小时内找到其真正死因】
【提示：不要相信记忆，它可能被篡改过】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来源，却清晰得如同耳语。林昭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大厅内灯光昏黄，一排排长椅整齐排列，正前方是一具敞开的棺材。棺中躺着一具女尸，面容安详，穿着白色连衣裙，双手交叠于胸前。她的左手指甲泛青，右耳后有一颗红痣——和林晚一模一样。
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可能……晚晚不可能在这里。”
他快步上前，伸手触碰尸体手腕，冰凉，无脉搏。但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尸体的拇指突然动了一下。
林昭猛地后退，瞳孔收缩。
“你终于来了。”尸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我等了你三天。”
“你是谁？”林昭强迫自己冷静，“为什么长得像我妹妹？”
“你真的不知道吗？”尸体缓缓坐起，双眼未睁，“三年前，你判错了案。那个女孩，不是自杀，是被你放走的凶手杀的。而我……是第四个受害者。”
林昭脑中轰然炸响。三年前那起“高二女生跳楼案”——他当时认定为抑郁自杀，可结案后一个月，又出现了两起相似命案，手法一致，才被翻案为连环杀人。他因此被停职，成了心中永远的刺。
“这游戏……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不是游戏。”尸体缓缓睁开眼，瞳孔是纯黑色的，“这是清算。”
突然，大厅灯光熄灭，只剩应急灯泛着幽绿。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缓慢，像是皮鞋踩在瓷砖上。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从走廊尽头走来，胸前挂着“监察”徽章，面容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林昭先生，”男人开口，声音机械，“你已触发‘记忆回溯’彩蛋。请注意，本层案件与你个人经历高度相关，系统将启动‘心理压榨’模式。”
“你是谁？”林昭厉声问。
“我是规则。”男人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向棺材，“死者名为‘陈雨桐’，23岁，死于氰化物中毒。但她本不该死——因为毒药，是你寄给她的。”
林昭浑身一震：“胡说！我从没见过她！”
“档案显示，你曾在案发前三天，向一个匿名地址寄出过一个包裹，内含‘实验用镇静剂’。而那地址，正是她的住处。”监察者缓缓逼近，“你忘了？还是……被删了记忆？”
林昭脑中一片混乱。他确实寄过包裹，那是协助警方调查一起药物滥用案，收件人是线人。可线人名字……他竟想不起来了。
“第一道谜题已开启。”监察者说，“在殡仪馆的停尸柜第47号，有一份她的日记。找到它，或许能证明你的清白。但记住——每翻一页，你将失去一段真实记忆。”
脚步声渐远，监察者消失在黑暗中。
林昭站在原地，雨水从发梢滴落。他望向棺材中的“陈雨桐”，她正对他微笑。
“去吧，”她说，“看看你到底害死了谁。”
他转身走向停尸间，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墙上的钟显示：23:47。距离时限，还剩不到一小时。
停尸间铁门锈迹斑斑，他用力推开。一排排金属柜静静伫立，像墓穴。他找到第47号柜，拉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本红色日记本，封面上写着：“致我从未见过的哥哥。”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清秀：
“今天我终于查到了，我哥哥是林昭，他曾是警察。他说他寄给我的药是安全的，可它让我失去了三个月的记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我知道……有人在用我的身体做实验。”
林昭的手开始颤抖。
他翻到第二页，突然，一段画面强行挤入脑海——他坐在电脑前，点击“发送”，一个包裹信息被提交。收件人栏写着：“陈雨桐，青川路7号”。
可他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他继续翻页，第三页写着：
“他们说，我是‘深界’的第四个测试体。如果我死了，我的记忆会被植入游戏，用来测试玩家的心理承受极限。哥哥，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请别相信系统。真相在……灰钥之中。”
“灰钥？”林昭低声念出。
就在这时，整栋建筑剧烈震动。警报声响起，红光闪烁。
【警告：检测到玩家接触禁忌信息，记忆清除程序已启动】
林昭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有钻头在撬他的颅骨。他跌坐在地，日记本滑落。模糊中，他看见监察者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把通体泛灰的钥匙。
“你还不该拿到它。”监察者说，“但……你已经触碰到真相的边缘了。”
林昭挣扎着伸手，一把抓住监察者的脚踝。
“告诉我……林晚在哪？”
监察者低头看他，雾气般的面容下，竟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她就在下一层等你。但前提是——你得先承认，你害死了我。”
话音未落，林昭眼前一黑，意识坠入无边的灰雾。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听见一个声音，来自自己内心：
“你真的，从未犯过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