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虚空而来的“不速之客”

汉斯的声音沉稳如磐石，却带着一丝电磁干扰般的杂音，那是从轨道空间站通过加密通讯传来的，本身就代表着十万火急。

“亚空间波动？”林宸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从俯瞰城市的阳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政委那张被防毒面具遮挡的面孔，“说具体点。是绿皮的‘俺寻思之力’，还是混沌的猩红裂隙？”

“都不是，总督大人。”汉斯的回答出乎意料，“根据轨道监测神甫的初步报告，这次波动极其混乱，缺乏明确的混沌指向性。更像是一艘船……一艘在亚空间风暴里被撕扯得遍体鳞伤的船，强行挣脱了出来。它正在朝我们的星港发出紧急停靠请求，但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帝国海军识别码。”

话音未落，行政官瓦解尔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满是汗水，手里的数据板因为剧烈的颤抖而险些脱手。

“总、总督大人！轨道……轨道星港发来最高优先级的通讯！一艘……一艘未经授权的月级巡洋舰，‘星尘追逐者’号，已经强行切入了三号泊位的引力航道！它的护盾系统几乎为零，船体破损超过百分之三十，而且……而且它悬挂的是行商浪人的纹章！”

行商浪人。

这四个字让林宸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在帝国，这是一个充满传奇与危险色彩的群体。

他们是持有古老贸易特许状的探险家、商人、征服者，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可以自由航行于帝国疆域内外。

他们既能带来稀有的财富和技术，也可能带来异形的瘟疫和异端的思想。

一艘战损的行商浪人巡洋舰，在一个刚刚经历内乱、权力交替的边缘星球强行停靠，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命令星港防御平台启动，激光炮台锁定目标，但不要开火。”林宸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轨道驻军进入一级戒备。另外，通知对方，他们的船长，可以在一队‘非武装’护卫的陪同下，来总督官邸见我。告诉他们，维里迪亚的新总督，愿意倾听他们的故事。”

他的语气中，特意加重了“非武装”这个词。

半个小时后，总督官邸那扇刚刚被清理过血迹的巨大橡木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混杂着臭氧、机油和某种异星香料的复杂气味涌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姿高挑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舰长制服，肩上披着一件用某种银色爬行动物皮毛制成的华贵斗篷。

一头耀眼的金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碧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傲慢，以及一丝深藏的疲惫与焦虑。

她的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他们身上的装备五花八门，从精工动力甲到灵族风格的网枪，无一不彰显着他们主人的财富与见识。

“伊芙琳·科尔，‘星尘追逐者’号的船长，持有神圣泰拉第两千三百三十七号贸易特许状。”女人开门见山，声音清脆而有力，仿佛是在下达命令，“根据帝国法律，我的特许状赋予我在任何帝国星球获得优先补给的权力。林宸总督，我需要你立刻为我的船提供五千吨等离子燃料，以及足够维修我引擎室结构损伤的精炼金刚砂和一百名熟练技工。免费的。”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仿佛她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

说完，她身旁的一名护卫走上前，将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哐”地一声放在地上，打开箱盖，里面是二十把保养精良，但型号至少落后了两个世纪的爆弹枪。

“这是我的‘恩赐’。”伊芙琳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算是对你慷慨的提前感谢。”

用一箱过时的淘汰品，换取足以让一颗星球工业停摆数周的战略物资。

这已经不是交易，而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试探。

然而，林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她的气场所压倒。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伊芙琳的制服袖口——那里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灼痕；又掠过她斗篷的下摆——沾染着几点早已干涸的暗紫色血迹，那绝不是人类的血液。

他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科尔船长，你的特许状确实赋予了你优先补给权，但它没说补给一定是免费的，更没说是在一颗刚刚经历过叛乱，自身都岌岌可危的星球上。”

林宸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他比伊芙琳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视线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你从恐惧之眼的方向来，对吗？”林宸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柄重锤敲在伊芙琳心上，“你的船体左舷有明显的灵能腐蚀痕迹，后引擎喷口被某种能量长矛类武器贯穿，导致你的亚空间航行极不稳定。你不是在‘贸易航行’，你是在逃命。而你之所以选择维里迪亚这个偏僻的星球，而不是去更繁华的卡迪亚求援，是因为你不敢。你怕你追兵的消息，比你求援的信号传得更快。”

伊芙琳那双碧蓝色的眸子猛地一缩，脸上从容的假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个年轻的总督，就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虚空猎手，只凭几眼就剥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强自镇定，但握着腰间佩枪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听不懂没关系。”林宸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我们可以谈一笔真正的生意。我不仅可以给你燃料和技工，甚至可以为你提供一个加强版的装甲维修方案，让你的船体强度提升百分之十。我只有一个条件。”

他将一份数据板推到桌子中央：“我要换你船上冷冻舱里储存的所有星际战士基因种子，以及你那台还能用的长程加密通讯矩阵。”

“不可能！”伊芙琳失声叫道，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基因种子是帝国最宝贵的战略物资，私下交易等同叛国！

而通讯矩阵是行商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怎么敢开这种口？

他到底是谁？

一种强烈的怀疑涌上心头。

一个边缘星球的总督，如此年轻，手段狠辣，知识渊博得可怕，还对基因种子这种禁忌之物有着明确的需求……

难道，他根本不是帝国忠臣，而是某个潜伏已久的混沌教派，甚至是阿尔法军团的代理人？

想到这里，伊芙琳的她不动声色地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自己右手戒指上的一个微小凸起。

一枚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型灵能探测器，从她的戒指中被激活，无形的灵能波纹悄然无声地扫向林宸。

这是审判庭配发给她的保命装置，可以侦测出最微弱的混沌腐蚀或灵能波动。

然而，就在那道波纹接触到林宸身体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伊芙琳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

一股冰冷、死寂、宛如深渊般的“无”瞬间反弹回来，顺着灵能探测器的链接，粗暴地冲进了她的精神世界。

“嗡——！”

她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白噪音。

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鼻孔里甚至渗出了两道鲜血。

“船长！”她身后的护卫们大惊失色，立刻举枪对准林宸。

“都别动！”伊芙ü@“¡@ìš”‰“š”§›Š，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看向林宸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彻底变成了惊骇与恐惧。

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灵能，也不是混沌，而是一种……一种让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空洞”。

仿佛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存在”，而是一个能吞噬一切精神力量的黑洞。

空白体质！

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林宸静静地看着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体内的“空白”之力，随着他权势的增长，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对外散发影响。

“看来科尔船长身体不适。”林宸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么，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是用一些你暂时用不上的‘货物’，换取活下去的机会，还是带着你的秘密，和你那艘即将散架的船，一起被你的仇家追上，化为太空里的一团烟火？”

伊芙.´科.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中的晕眩和心中的惊涛骇浪。

“……我需要先看到你的维修方案和……那份采掘机的蓝图。”她艰难地开口，语气已经软化下来，这是讨价还价，也是变相的服软。

“当然。”林宸打了个响指，瓦解尔立刻将两份加密的数据板递了过去。

伊芙琳接过数据板，只粗略地扫了一眼，瞳孔便再次收缩。

那份采掘机的设计图……比她见过的任何帝国或机械教的型号都要先进、高效，其中蕴含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这个男人，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

“成交。”伊芙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知道，这笔交易她亏了，但她别无选择。

双方在一种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中，迅速敲定了协议的细节。

在伊芙琳转身离开前，林宸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科尔船长，让你如此狼狈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伊芙琳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寒意：“一些不该从亚空间里出来的东西。总督大人，我劝你最好祈祷，你这颗小小的星球，永远不要被‘那个人’注意到。恐惧之眼边缘的星域，最近很不平静，许多古老的舰队……都开始苏醒了。”

说完，她便带着护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背影显得仓促而狼狈。

林宸目送着她离开，眼神幽深。

第十三次黑色远征……阿巴顿。

看来，战争的阴影，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

当晚，处理完与行商浪人的初步交接后，疲惫的林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巢都尖塔的钟声，再次敲响了午夜。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第三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每日抽奖已刷新。】

【正在进行抽奖……】

【恭喜宿主，获得复合奖励：帝国海军中级指挥教程（知识灌输）+一队火星机械神教护教军（20人），配备全套标准装备及一名随队技术神甫。】

一股庞大而精妙的知识洪流瞬间涌入林宸的大脑，那是关于虚空战舰的指挥、阵型、火力分配、损伤管制的无数信息。

从护卫舰的狼群战术，到战列舰的阵列炮击，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同时，二十名身穿红袍、身体半机械化的护教军战士，连同那名背后伸出数条机械臂的技术神甫，无声地出现在官邸的秘密训练场中，他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二进制光芒，等待着新主人的命令。

林宸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世界仿佛都变得不同了。

那些原本只是数据的轨道参数、星港布局，此刻在他眼中都化为了立体的战术沙盘。

他下意识地调出了白天与伊芙琳交易时，对方提供的“星尘追逐者”号最后一段航行日志，以及维里迪亚星港的引力航道分布图。

只是看了一眼，他刚刚吸收的“海军中级指挥教程”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瞬间完成了无数次推演。

下一秒，林宸的脸色猛然一变，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立刻接通了政委汉斯的紧急通讯，声音因为极度的凝重而显得有些沙哑。

“汉斯，立刻传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