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糖霜宇宙的法则下,已经进化出了“智能识别系统”——至少唐银是这么宣称的。今天的唤醒仪式,他扮演的是“需要女王陛下亲自签收的晨间快递”。
“叮咚——糖霜宇宙快递送达!”唐银闭着眼,用气声模拟着敲门音效,“收件人:月亮女王陛下。寄件人:小银牌甜蜜工坊。包裹内容:一只刚出炉的、还带着露珠新鲜度的五岁小银。请签收!”
阿银忍着笑,配合地伸出手,在唐银额头上轻轻一点:“签收成功。请确认包裹状态。”
“包裹状态确认中……”唐银像模像样地扭动了一下,“嗯,有点皱,需要在女王怀里熨烫一下。申请五颗星的‘抱抱熨烫服务’。”
阿银笑着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揉了揉他睡得微乱的银发。唐银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每天的固定流程——摸摸头(今天指定“要像阳光融化晨露那样轻柔”)、夸夸(主题是“今日快递包装创意新颖,声音模拟逼真”)、额头吻(“加盖女王签收印章”)。
晨间仪式圆满完成后,唐银一边喝着温热的蜜奶,一边问:“阿银姐,泠泠姐姐说她们快回家了,是真的吗?”
阿银点点头:“叶阿姨家里也有事情要处理,泠泠姐姐也要回去继续学习。她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
唐银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阿银姐说过,朋友不一定要天天在一起!而且,我可以给泠泠姐姐写信!虽然我现在还写不好,但我可以画图!用蜜胶雕小礼物送给她!”
阿银笑着点头:“这个主意很好。泠泠姐姐收到你的画和礼物,一定会很开心。”
与此同时,星斗森林外围的一条小径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在林中缓慢穿行。马车内,一个年约五岁、有着墨绿色长发的小女孩正撅着嘴,不满地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绿袍老者。
“爷爷,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为什么要到这么深的森林里来?”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点撒娇和埋怨,“雁雁不想去什么森林深处,我要回家!”
这位绿袍老者,正是独孤博。而小女孩,自然是他唯一的孙女,独孤雁。
独孤博睁开眼,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他离开落日森林的“冰火两仪眼”已经有些时日,虽然有阿银和叶素心的治疗,但后续的调养和毒素的彻底梳理,需要更稳定的环境和更丰富的药材资源。冰火两仪眼周围固然药材丰富,但以他目前的状态,独自在那里调养,万一出现反复或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而糖霜屋这边,有阿银这位生命系治疗大师,有九心海棠宗的叶素心在(虽然她快走了),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已经被证明是对他体内毒素最“友好”的环境。权衡再三,这位高傲的封号斗罗,终于还是拉下了老脸,做出了一个决定——
带着孙女,重返糖霜屋,以“借住调养”为名,继续赖下去。
当然,他不可能就这么空着手去。马车后面,装着他从冰火两仪眼周边采集(或者说,忍痛割爱)的几株对治疗有益、但对阿银她们或许也有用的珍稀药草,权当“房租”和“谢礼”。至于带独孤雁来,一方面是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他那些所谓的“朋友”和“下属”,他一个都不信),另一方面……那个糖霜屋里的小鬼,似乎需要一个同龄玩伴?他别扭地想着,这样或许能让雁雁也开心点,少些抱怨。
“别吵,”独孤博生硬地说,“爷爷带你去一个……嗯,有趣的地方。那里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还有会发光的花,会送松果的松鼠。你不是一直说无聊吗?”
独孤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狐疑地看着爷爷:“真的?爷爷你不会骗我吧?那个地方有那么好玩?”
“哼,老夫什么时候骗过你。”独孤博别过脸,掩饰语气里的心虚。
午后,糖霜屋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访客。
当那辆马车停在不远处的林间空地,独孤博牵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树屋前的空地上时,阿银的表情可以用“精彩”来形容。
她看着那个绿袍老头,又看看他身边那个梳着墨绿色双马尾、穿着翠绿色小裙子、正睁着一双墨绿色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的小女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独孤博板着脸,将一株用布包好的、散发着清冽气息的珍稀药草递过来,生硬地说:“这些,是谢礼。老夫……伤势未愈,需要长期调养。这里环境合适。另外,这是我孙女,独孤雁。带她来……有个伴。”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理由还不够充分,又补充道:“雁雁很乖,不添麻烦。借住期间,老夫会约束好自己,也会……帮忙照看外围的安全。那只小老虎(指斑纹)不在,总需要人手。”
阿银:“……”
她看了看那株品质确实不错的药草,又看了看独孤博那副“我承认欠你人情但死要面子”的表情,再看看他身边那个长得像小号独孤博、但眼神里没有阴冷只有好奇和兴奋的小女孩,终于叹了口气。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房租就这些药草,但规矩要讲清楚。隔离区还是你的,雁雁可以在树屋附近活动,但不能乱跑,尤其不能靠近小银未经我允许。还有,你的脾气,收着点,别吓到孩子。”
独孤博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独孤雁则兴奋地打量着眼前这间奇特的、被蓝银草覆盖的树屋,还有窗台上那只正警惕地盯着她的灰色松鼠。
“爷爷,真的有会发光的花!”她扯着独孤博的袖子,指着窗边几盆“星星露”。
独孤博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
唐银正在和叶泠泠一起整理新采的草药,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奇地跑了出来。
他看到独孤博,已经习惯了(毕竟天天能见到他从隔离间出来溜达)。但看到独孤博身边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梳着奇怪绿色辫子的小女孩时,他愣了一下。
“阿银姐,这位是……”他躲到阿银身后,探出小脑袋,紫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独孤雁。
独孤雁也在打量他。银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穿着一件绣着蓝银草图案的柔软小袍子,看起来白白净净,比森林里那些野孩子好看多了。
“这是绿药罐爷爷的孙女,叫独孤雁。”阿银介绍道,“她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和你们一起玩。”
唐银眨了眨眼,从阿银身后走出来,有点害羞地朝独孤雁挥了挥小手:“你……你好,我叫唐银。你是……雁雁姐姐?”
独孤雁听到“姐姐”两个字,小脸立刻亮了。她在家是最小的,从来只有被管教的份,还没人叫过她姐姐呢!虽然这小鬼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可能还小一点,但这一声“姐姐”,叫得她心花怒放!
“嗯!我是雁雁姐姐!”她立刻挺起小胸脯,走到唐银面前,努力做出大姐大的样子,“以后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字——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名字,但很快就会有的!”
唐银被她的气势弄得有点懵,但很快被她那副“我很厉害”的样子逗笑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叶泠泠:“这是泠泠姐姐,她也很厉害,会做好吃的‘安心糖’。”
独孤雁看向叶泠泠。叶泠泠正微笑着看着她,眼神温和。两个小女孩对视一眼,独孤雁很快就被叶泠泠那种沉静温和的气质吸引了,主动凑过去:“你会做好吃的糖?什么味道的?可以给我尝尝吗?”
叶泠泠从香囊里取出一粒“安心糖”递给她。独孤雁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三个孩子,就这样奇异地、在短短几句话里,建立起了初步的友谊。
小舞是在傍晚得知消息的。她风风火火地跑来,看到又多了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小女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进入“大姐大”状态。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从哪儿来?会玩什么?”她一连串问题砸向独孤雁。
独孤雁也不甘示弱,挺着胸脯回答:“我叫独孤雁,五岁!从很远的地方来!我会……我会……”她想了想,发现自己除了和爷爷学了一点魂力运转的基础,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才艺,但输人不输阵,“我会很多东西!以后你就知道了!”
小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以后你就是我小舞姐罩着的第四个……不对,第三个小弟……不对,算上泠泠和小银,你是第……哎呀不管了,反正以后跟着我混,森林里没人敢欺负你!”
独孤雁被她这豪迈的气势镇住了,愣愣地点了点头。
叶泠泠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
唐银则开心地拍手:“太好了!现在有泠泠姐姐、小舞姐姐,还有雁雁姐姐!我有三个姐姐了!”
阿银、叶素心、柔姨(她也在场)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孩子们的友谊,总是来得如此简单而直接。
独孤博在隔离间的窗边,远远看着孙女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极其微弱的柔和。
或许,带雁雁来这里,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正确决定之一。
夕阳西下,糖霜宇宙迎来了新的小居民。叶泠泠即将离开的离愁,被新友谊的到来冲淡了许多。而唐银,在懵懵懂懂间,正式开启了他作为“团宠”的幸福生活——被一群姐姐们“罩着”的日子。
晨间仪式结束后,他要面对的,将是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的呼唤:“小银,过来姐姐这边!”
而我们的主角,糖霜宇宙的首席大臣兼团宠小王子,大概会在这种幸福的烦恼中,露出一个带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得意的笑容。
——毕竟,有这么多姐姐宠着,谁能不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