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反击成功,声誉恢复

天刚亮,青禾便捧着檀木匣进了内室。匣子火漆未动,凤纹印痕清晰可辨。沈昭宁只看了一眼,便起身更衣。月白襦裙拂过地面,银丝腰封扣紧,累丝金凤钗插进发髻时,她抬手抚了抚横簪的冷玉。

外头传来马蹄声,是萧景琰的车驾已至府门。她没等通报,径直出门登轿。

宫门外已有百姓聚集,三五成群低声议论。她掀帘扫了一眼,见一人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眼神频频往殿口瞟——那是昨日收钱传谣的布庄伙计。她放下帘子,不再看。

朝会开始,皇帝端坐龙椅,目光落下来:“沈氏女,昨递陈情状,所为何事?”

她出列,跪拜行礼,动作不急不缓。“臣女蒙召,为家门清誉而来。”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近日市井流言四起,谓臣与胞妹林婉为‘妖女’,克亲败族,惑乱京畿。此言无据,却已动摇民心,若不澄清,恐损朝廷纲纪之信。”

殿中略静。有老臣轻咳两声,欲开口驳斥。

她不等其言,抬手示意青禾捧匣上前。“臣女不敢妄言。此匣封存三日,火漆完好,内藏证据十二件,皆可证流言出自蓄意构陷。”她顿了顿,“敢请陛下开匣验实,以正视听。”

皇帝点头,命内侍接过,当众拆封。

第一份是吴通笔迹比对纸。两张账单并列展开,一处“代记”二字墨色深浅一致,连笔走势如出一辙。第二份为赵记香料铺租契,保人栏赫然盖着吴通私印。第三份名单摊开时,满殿哗然——十二名妇人姓名、住址、酬银数额一一在列,末尾注明“周姨娘亲阅”。

接着,青禾呈上口供录书。那日跪地认罪的妇人被带入偏殿作证。她抖着手指着名单上的名字,哭道:“我拿过二两银子……红绡亲手给的,让我在茶坊说沈小姐们阴气重,克死侯府祖宗……还说将军夫人进门后夜夜惊梦,全是她们带来的灾……”

话未说完,人群中一声尖叫。

周姨娘不知何时已被押至殿角。她原本立着,此刻猛地扑向前,却被侍卫按住肩膀压跪在地。她头发散乱,指甲抓挠地面,嘶喊道:“假的!都是假的!我不认!我没写名单!没人能证明是我!”

沈昭宁没看她,只将最后一张画像取出,交予内侍转呈御前。

画中掌柜右耳残缺,轮廓分明。她缓缓道:“三年前尼庵外有个脚夫,替周姨娘搬运箱笼,也是这般耳伤。此人今晨已被寻获,愿当面对质。”

周姨娘猛然抬头,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

殿内鸦雀无声。

萧景琰出列,袍袖微动。“流言始于西市,蔓延全城,背后牵连采买、账房、坊正,非一人之力可成。今证据确凿,主谋指使下人蛊惑百姓,动摇士族根基,依《大雍律·诽谤条》,应褫夺奴籍,杖六十,流三千里。”

裴珩紧随其后,铁甲铮然。“林婉施药济贫,冬日熬汤三月不断,反被污为‘阴气缠身’,实乃辱没仁心。若有医者因善遭谤,日后谁敢行义?”

两人一文一武,声势并起。朝臣面面相觑,无人再语。

皇帝沉吟片刻,终下令:“即刻查办涉案人等。吴通革职下狱,周姨娘收监候审,其余从犯依律处置。榜文告示全城,澄清沈氏姐妹清白。”

旨意传出不过半刻,宫门外人群已沸腾。有人高呼:“还沈小姐清白!”“烧了那些谤帖!”几个曾传话的商贩当场撕毁自家门前张贴的流言纸,蹲在地上用火折子点燃。烟灰打着旋飞上天空。

沈昭宁退至殿侧,准备随旨离殿。

她抬眼望向殿外。

林婉站在汉白玉阶下,素色裙衫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靛青半臂贴着肩线,药囊垂在腰侧。她没上前,也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沈昭宁走下台阶,脚步未停。

两人视线相接,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林婉眼角微动,朱砂痣在日光下像一点凝住的血。

她们并肩走出宫门,身后百姓让开一条道。有人低头避视,有人悄悄合掌揖礼。一辆青帷马车停在街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萧景琰半边面容。他没下车,只遥遥看了她一眼,随即放下帘子。

风从街尾吹来,卷起地上未燃尽的纸灰。

沈昭宁伸手扶了扶鬓边凤钗,指尖触到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