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中危机,谣言四起
- 侯府养女竟是我亲妹妹?
- 平安蜻蜓
- 1924字
- 2026-03-05 13:50:32
晨光刚透进窗棂,沈昭宁已坐在书房案前。
她手中握着一份誊抄的账册,指尖在“药铺支用”一栏轻点了一下。昨夜萧景琰走后,她未立刻歇下,而是将府中近三日采买的单据逐一过目。一切如常,唯独今日早间送来的安神香换了个铺子——原是城南“济仁堂”供的货,今却由西市一家无名小栈代送,掌柜姓赵,口音带北地腔调。
她没声张,只命人把那包香留下,另遣心腹去查底细。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贴身婢女青禾端了茶进来。托盘搁在案上时,杯底磕出一声轻响。沈昭宁抬眼,见她指尖微颤,垂着眼不敢对视,呼吸比平日急了些。
“谁同你说什么了?”她问,声音不高。
青禾顿住,摇头,“没有……只是风大,手滑了。”
沈昭宁不动声色,目光落在她耳廓——那里泛着淡淡的红,是说谎时常有的反应。再看她喉结滚动两下,眼珠往门口方向闪了半瞬,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怕被牵连。
“外头街上,都在说什么?”她换了个话头,语气如常。
青禾咬了下唇,终于低声道:“有人说……小姐们是从尼庵出来的,沾了阴气,会冲撞府运。还有人讲,将军夫人前脚进门,裴将军就接连三夜梦魇发作,是……是命格相克。”
沈昭宁没动,也没皱眉。她只是缓缓合上账册,指节压住边缘,轻轻推到一边。
“还有呢?”
“东街卖糖糕的老妇不肯收咱们的银角,说印着‘沈’字的铜钱夜里会响;昨儿有几个孩子在门前踢毽子,见您走近,一个母亲立时拽走孩子,还往地上啐了一口。”青禾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他们管您和林姑娘叫‘双妖入京’。”
屋内静了一瞬。
檐外风过,吹得帘角一掀,阳光斜切进来,在地砖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线。沈昭宁坐得笔直,脸上看不出怒意,也没有惊诧。她只是盯着那道光影边缘,看着它慢慢移过青禾跪坐的位置,爬上对面墙上的博古架。
片刻后,她开口:“你出去吧。今日的话,我不追究。但若再有隐瞒,便不是这等处置了。”
青禾低头退下,背影有些僵。
沈昭宁起身,取了披风系上,径直出了府门。
街上行人渐多。她不坐轿,也不带随从,只一人缓步前行。路过一家布庄,伙计正收晾在外的绸缎,见她走近,动作忽然一顿,随即慌忙转身进屋,门关得急促。她继续往前,到了一家茶肆,小二原本笑脸迎客,抬头看见她面容,笑容凝住,竟转身假装擦桌,再未言语。
她在街角站定,目光扫过几个围坐闲谈的妇人。其中一人手里捏着块绣帕,说话时不断绞动,眼神飘忽;另一人说到“那两个女子”时,喉结明显一缩,声音压低。她们没抬头,可肩膀绷紧,坐姿微侧,显是刻意回避视线。
沈昭宁转身走向医馆。
林婉正在堂中为一位老者施针。银针入穴,手法稳准,眉间朱砂痣衬着素色衣襟,显得格外清冷。诊室角落站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候诊,嘴里低声同旁人嘀咕:“听说了吗?沈家两位小姐根本不是正经出身,一个在庙里烧香拜佛,一个给人熬药治病,哪有一点贵女样子?如今攀上了权贵,怕是要祸乱京城。”
林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针尾轻晃,老者未觉,但她自己察觉了。她拔针收盒,语气温和:“明日再来换药。”待病人散去,她才走到窗边,望着街面来往人群,久久未动。
不多时,门外脚步声轻稳,她回头,见沈昭宁站在帘外。
“你听到了?”她问。
沈昭宁点头,“不止一处。药铺、茶坊、街市,都有人在传。”
林婉低头看自己悬在腰间的药囊,手指慢慢收紧,“他们不敢当面说,也不敢提名字,可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不是谣言突然起的。”沈昭宁走进来,声音很平,“是有人推波助澜。一个词、一句话,慢慢渗进人心,等你发觉时,已是满城风雨。”
林婉抬眼看向她,“你要怎么应对?”
沈昭宁没答。她走到墙边,拿起一张抄录病人信息的纸,翻到背面——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行字,是林婉亲手所写:“西市赵记香料铺,三日前租下店面;掌柜非本地人,雇工皆无户籍;曾向两名仆妇打听沈府日常出入时辰。”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然后折好收进袖中。
“先查源头。”她说,“谁最先说的,谁在传,谁听了之后变了脸色,谁收了钱闭嘴不言。”
林婉点头,“我这边也会留意病患言语。有些人嘴上不说,可脉象会露真。”
两人并肩走出医馆。天色尚早,日头初升,照得街面泛光。可行人见她们出来,纷纷避让,或低头疾行,或转入巷口。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本要上前兜售,却被身后妇人一把拉回,低声呵斥:“别去沾那等人!晦气!”
沈昭宁脚步未停。
她一路回府,穿过中庭,直入书房。关上门,从柜中取出一张空白纸页,提笔写下三个字:**流言图**。
接着,她在纸上画出一条主街,标出药铺、茶肆、布庄、香料铺的位置,又以短线连接各处曾出现异常反应的人。最后,在最西端一点重重圈住——西市赵记。
窗外,风掠过庭院,吹落几片早凋的梅瓣,打在窗纸上发出轻响。
她坐在案前,手边放着那张抄录民间流言的密纸,上面墨迹未干,字字清晰。面色如常,眸光沉静,像一口深井,映不出波澜。
笔尖悬于纸面,迟迟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