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祠堂夜审,初露锋芒
- 侯府养女竟是我亲妹妹?
- 平安蜻蜓
- 1693字
- 2026-02-23 01:00:29
帘子掀起一角,门外站着的是沈昭宁的心腹嬷嬷。她低着头,声音压得极细:“人已从柴房提至祠堂,依您吩咐,未惊动他人。”
沈昭宁搁下笔,墨迹尚未干透,纸角洇开一小团暗痕。她起身,褪去嫁衣外裳,露出内里月白襦裙,银丝缠枝腰封扣紧,累丝金凤钗在烛光下一晃,环佩无声。她没再看那封只写了半句的家书,径直往外走。夜风穿廊而过,吹得檐角铜铃轻响,她脚步未停,一路穿过垂花门、仪门、穿堂,直抵后院深处的祠堂。
祠堂门虚掩着,两名粗壮婆子守在两侧,见她来了,忙低头让开。门推开时吱呀一声,烛火被风带得摇曳不定,灵位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映得供桌上的牌位影子拉得老长。林婉坐在下首一张硬木椅上,双手被松了绳索,却仍端坐不动,素色交领襦裙沾了尘灰,发间木簪斜了一分,眉间那点朱砂痣在昏光里显得愈发清冷。
沈昭宁走到主位坐下,不急不缓,目光落在林婉脸上。她没开口,只轻轻抬手,示意旁人退下。门合拢,屋内只剩两人,烛芯爆了个小响。
“你说我非真女,凭何?”她的声音不高,像冬日井口飘出的一缕气,听不出情绪。
林婉抬眼,目光直迎上来,没有闪躲。“我手中之玉,乃生母遗物,与镇远侯府嫡女出生时所佩半璧原是一对。当年我在尼庵襁褓中被人抱走,身边唯有此玉为证。”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玉,托于掌心。玉质温润,边缘磨损,断口陈旧,确是多年随身之物。
沈昭宁未接,也未伸手去验,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珠微动,呼吸平稳,指尖搭在膝上,无颤抖,无蜷缩,无回避——说谎之人,极少能稳至此处。她又看其鼻翼,说话时无细微抽动;喉结上下滑动频率正常,非强言掩饰。她心中已有判:此人所言,九成属实。
“姨娘送你入尼庵?”她问。
“周姨娘。”林婉答得干脆,“她每月遣人送补药来,说是滋补身子,可我自幼体弱,服药后反倒更甚。有年冬日高热不退,老住持替我把脉,说我体内积毒已久,药性相冲,才致如此。”
沈昭宁指尖一凝。她记得自己十岁归府前,也曾年年收“滋补汤药”,由周姨娘亲命人送来,说是“庶母怜惜孤女”。她当时不知身份,只觉药苦涩难咽,每每强灌入口,喉中如吞刀片。后来归府查账,发现那些药材名录皆为寻常补品,无人质疑。
可若林婉所言为真——那药,未必在药单上。
她不动声色,继续观察林婉神色。说到“积毒”二字时,对方眼皮未跳,唇线未绷,呼吸依旧匀称。这不是编造者能维持的节奏。她心头一沉,不是因怀疑对方,而是因确认了某种可能:周姨娘的毒,不止对她一人下手。
“你既知补药可疑,为何十年未揭?”她终于开口,语气仍平。
林婉垂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松开。“我在尼庵长大,无父无母,无凭无据,谁会信一个药童的话?我曾想逃出报官,可刚到山下就被抓回,关了三日水米未进。从此再不敢提。”
沈昭宁盯着她看了许久。这双眼睛里有痛,但无怨毒;有惧,但不怯懦。她说的是实话,至少,她相信自己说的是实话。
“今夜之事,暂无人知。”沈昭宁缓缓道,“你若所言属实,我自护你周全。”她指尖轻叩案几,声音不大,却让林婉肩背微微一紧,“若有半句虚妄——”她顿住,目光扫过祠堂四壁森然牌位,“祠堂阴寒,未必容得下第二个‘假’字。”
林婉抬头,直视她:“我不要你容我,我要真相。”
沈昭宁未应,只站起身。她转身走向供桌,取下一盏铜烛台,火光映在她侧脸,轮廓冷峻如刻。她走出两步,忽又停下。
“西厢空屋已打扫干净,铺了新褥。”她背对着林婉,声音落得轻,“你先住下,不得擅自出门。明日起,有人会送饭食进来。”
林婉没动,也没谢。
沈昭宁推门而出,两名婆子立刻上前跟随。她一路沉默,穿过黑沉沉的回廊,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回到内院书房时,烛火仍燃,那封家书静静摊在案上,“母”字写了一半。她重新提笔,蘸墨,在另一页纸上写下一行字:
**“查周姨娘近三月所送药材名录,不得声张。”**
笔尖顿住,她在末尾画了个极小的圈,是母亲教她的密记符号,仅家人知晓。写完,她将纸折好,塞入袖中暗袋。窗外更鼓敲过三声,夜已深。
她坐在灯下,手指抚过腰带结扣,那里藏着一枚铜钥匙,冰凉而熟悉。片刻后,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无波澜。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墙上人影随之扭曲一瞬。
远处西厢方向,有一扇窗透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