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过来，坐

回到公司以后，宋听禾过得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早上偷偷摸摸进公司，晚上鬼鬼祟祟出公司，中午吃饭也藏着隐蔽的角落，上厕所都要先探头看看走廊有没有人。

“你到底在躲谁？”唐心终于忍不住了，把她堵在工位上。

宋听禾左顾右盼，压低声音：“我当狗老板的面骂了他。”

唐心愣了一下，紧接着便笑出声。

“小可说我喝多了，指着他鼻子骂他不是人，骂他周扒皮，骂他让我当牛马……”宋听禾的声音越来越小。

唐心沉默了，然后她拍了拍宋听禾的肩：“保重。”

“你能不能别只拍我？”

“那我还能干嘛？给你订花圈？”

宋听禾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胳膊里。

关键是，她真的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景昭已经走了。

小可说他早上接了个电话，直接去了机场，没打招呼，便离开了。

宋听禾当时想：完蛋，被我气走了。

然后这一周，她没再见过他。

第二周时，项目正式收官。

庆功会开了，奖金发了，六十万打到卡里的时候，宋听禾盯着手机屏幕里的零数了三遍，确认没数错，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很傻。

唐心在旁边翻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能。”宋听禾还在笑，“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能挣这么多钱。”

她想：这下总该可以躺平了吧？

任务？什么任务？

六千万？再说吧。

陆景昭？谁啊，不认识。

——

然后她就被人从背后套了麻袋。

下班路上，宋听禾正低头看手机，盘算着这个月房贷还完还剩多少，突然眼前一黑。

“唔——！”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她整个人被拖着走。

宋听禾的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本能开始挣扎。

“唔唔唔！”她拼命蹬腿。

没用。

她被塞进一辆车，车门“砰”一声关上。

眼睛看不见，但能闻到车里有股很淡的香味，像是某款车载香水，还挺高级。

宋听禾稍微冷静了一点：绑匪还用香水？高端绑匪？

然后她开始喊：

“我没钱！我真的没钱！”

没人理她。

“我刚还完房贷！卡里就剩两万了！你们绑错人了！”

还是没人理。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前面传来一声轻笑。

宋听禾一愣：这笑声……怎么有点耳熟？

——

头套被摘下来的时候，宋听禾眯着眼适应光线。

天鹅绒沙发，描金茶几，大理石壁炉，好熟悉的画面。

陆夫人坐在她对面，端着一杯茶，慢慢吹着浮沫。

宋听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夫人……”她有气无力，“您能不能换个方式？我心脏受不了。”

陆夫人放下茶杯，抬起眼。

“多久没见他了？”

宋听禾心里“咯噔”一下。

“啊？”

“多久，”陆夫人一字一顿，“没见景昭了？”

宋听禾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

两周？不对，好像三周？

“十……十三天？”她试探着说。

陆夫人的眉毛动了动。

“多久没说话了？”

“说、说话了，邮件里说了……”

“我问的是说话。”

宋听禾闭嘴了。

陆夫人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那你最近在干什么？”

“认真上班。”

“上班？”

宋听禾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想着，用业绩打动陆总……也是一种方式……”

陆夫人笑了一下，宋听禾看得后背发凉。

“我知道你这周都干了。”

宋听禾震惊。

“逛街，”陆夫人端起茶杯，“喝茶，还帮人遛狗。”

她顿了顿，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拿着我的钱，过得很充实？”

宋听禾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花六千万，”陆夫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请你来当大小姐的的。”

宋听禾把头埋得更低了。

“公司里有的是能上班的人。”

陆夫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需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宋听禾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

她慢慢抬起头。

陆夫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是说不会吗？我找了个人，”她说，“教你。”

宋听禾：？

——

刘思琪出现在宋听禾面前的时候，宋听禾的第一反应是：这也太漂亮了吧。

波浪长发，红唇，眼线上挑，穿着一件修身连衣裙，腰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她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宋听禾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就这？”

宋听禾：？？？

陆夫人没理她俩的化学反应，直接宣布：“从今天开始，思琪住你那儿，她教你。”

宋听禾愣了一下：“住我那儿？”

“对门是景昭，”陆夫人看着她，“方便实战。”

接着她便跟着宋听禾回家了。

刘思琪拎着行李箱往里走了，边走边看，像是视察自己的新领地。

“客厅还行，”她说，“沙发不够软，换一个。”

宋听禾跟在她后面，小声说：“这是我家……”

“现在是咱们家。”刘思琪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很妖娆，“别紧张，姐姐不跟你抢床，我睡客房。”

——

晚上九点，宋听禾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刘思琪在她身后，拿着卷发棒，一边卷一边念叨：

“第一，进他家门的时候，别傻站着，往里走，别等他请。”

“第二，坐下的时候，裙子往上拉一点，露出膝盖，但别太多，就一点。”

宋听禾低头看自己的裙子，试着往上拉了拉。

“第三，说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别躲，他看你，你就看他，看谁先受不了。”

宋听禾咽了口口水。

“第四，”刘思琪放下卷发棒，扳过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他靠近你，别往后缩，要往前迎，哪怕只迎一寸。”

宋听禾眨眨眼。

“记住了？”

“记……记住了。”

刘思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嘴角往上扯了扯。

“笑，别那么僵。”

宋听禾努力扯出一个笑。

刘思琪盯着她，叹了口气。

“陆夫人说，任务完成的标准是你和陆景昭的腹肌同时出现在一张照片里。”

宋听禾：？

——

宋听禾站在走廊里，盯着对面那扇门。

刘思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站着干嘛？敲啊，你自己好好发挥，我关门了。”

宋听禾深吸一口气，抬手。

敲了几下，门开了。

陆景昭站在门里，穿着一件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比白天软一点，垂在额前。

他看着她，没说话。

宋听禾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台词好像全忘了。

她一咬牙，摇摇晃晃地想扑在了陆景昭胸前。

陆景昭低头看着她，侧身退了几步，于是宋听禾顺利进了他的屋子。

进去之后她还不忘转身把门关上，然后继续演她的戏：

直接往沙发走去，一屁股坐下，然后顺手把裙子往上拉了拉。

“过来，坐。”

她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