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石谷残骨,藏天外秘辛

葱岭会盟已过三月。

安西四镇炊烟再起,商队络绎,戈壁之上再无烽烟,唯有长风依旧绕着城头唐旗,日夜不息。

陈长风受封定远将军,依旧每日亲率铁骑巡边,从龟兹到碎叶,从疏勒到焉耆,一步一步,踏遍他与袍泽们用命换回来的疆土。

这一日,他巡至黑石谷。

此地是当年安西残军与吐蕃、西突厥血战之地,沟壑间仍能寻得锈蚀的兵器、碎裂的甲片、以及深埋风沙中未曾收殓的白骨。

每逢至此,陈长风必下马祭拜。

他蹲下身,伸手拂开一层细沙,指尖触到一块非金非玉、微凉如冰的残片。

残片不过巴掌大小,呈暗青色,边缘锋利,却不似凡铁、不似玉石,握在掌心,竟有一缕极淡、极清的气流,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体内,让他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这是……何物?”

陈长风心头一震。

他征战多年,西域奇珍、大唐宝器见过无数,却从未有一物,能有如此诡异而神奇的力量。

老郭见状上前,粗粝的手指摩挲着残片:“将军,这玩意儿看着不像人间的东西。当年血战之后,末将曾在此地见过一道冲天青光,以为是血光迷眼,现在想来……”

陈长风猛地抬头。

青光。

他忽然想起,当年苏瑾在柘厥关以少胜多,于绝境之中稳住阵脚时,天边也曾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青辉。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日光折射,无人放在心上。陈长风携残片返回龟兹都护府时,苏瑾正在灯下翻阅一卷泛黄的古经卷。

那是从龟兹佛窟深处出土的残卷,文字非梵文、非汉文,笔画如流云,似画非画。

见到陈长风掌心的青玉残片,苏瑾素来平静的眼眸,第一次泛起惊涛。

“你……从何处得来?”

“黑石谷,袍泽白骨之下。”

苏瑾深吸一口气,将古经卷推至他面前。

经卷之上,赫然画着与残片纹路一模一样的图案,旁注一行极小的古汉字:

“天外修士,落凡安西,铸镇疆灵兵,封昆仑仙关,唐有仙脉,隐于铁骨。”

陈长风瞳孔骤缩:“修士?仙兵?仙关?”

苏瑾指尖轻颤,缓缓道出一个埋藏了数千年、连长安天子都不知晓的秘密:

“我苏家,世代镇守安西,并非只因忠勇。我们是大唐守仙门之人。”

“这世间,真有修仙者。”

“他们飞天遁地、呼风唤雨、寿逾千年,可引天地灵气为己用。但千年前,仙凡分裂,修士于昆仑山脉布下绝仙障,不许仙法扰人间,不许凡人窥仙途。”

“而安西四镇,正是绝仙障最薄弱之处。”

陈长风听得心神激荡。

他一生信刀、信袍泽、信大唐甲骑,却从未想过,头顶苍穹之上,竟另有天地。

苏瑾望着他,声音轻而坚定:

“你我在安西以弱胜强,数次于必死之境翻盘,并非只靠谋略与勇气。我们脚下的土地、流淌的热血、坚守的旗,都沾染了千年仙脉之气。”

“黑石谷的青光、柘厥关的异象、你我体内莫名增长的气力、伤口超速愈合……皆是仙缘觉醒。”

陈长风猛地握紧腰间横刀。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于万军之中冲杀不倒,为何重伤之后数日便能痊愈,为何苏瑾总能料敌先机、心如明镜。

不是天意。

是仙踪。就在此时,府外传来急报。

阿史那·骨咄禄策马狂奔而入,甲胄带尘,神色惶急:

“都护!将军!昆仑山脉方向,一夜之间霞光万丈!”

“当地牧民说,雪山开裂,有飞剑流光越过山头,直向安西而来!”

苏瑾与陈长风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古经卷上的文字,在灯下微微发光:

“凡血养土,仙脉自醒,铁勒守疆,仙关重开。”

千年封印,松动了。

昆仑绝仙障,因安西军民百年浴血、信念如铁,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人间与仙界的壁垒,即将打破。

陈长风横刀在手,眼底燃起比沙场更炽烈的光。

他曾斩吐蕃大将,定回纥内乱,光复安西四镇。

而今,他的刀,要指向一片全新的天地。

苏瑾拿起那块青玉残片,残片瞬间绽放清辉,融入她掌心。

“长风。”

“我们守的,不再只是大唐疆土。”

“从今日起,你我要以凡人身,踏修仙路,守安西仙门,护人间太平。”

窗外,长风再起。

戈壁之上,唐旗猎猎。

远方昆仑之巅,一道剑光冲破云霄。

属于安西铁勒的修仙征途,自此,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