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冲突

艾拉导师的课堂依旧被沉闷笼罩,厚重的典籍在她手中翻得哗哗作响,晦涩的文字读音与基础算学公式从她口中平稳传出,没有半分波澜。台下的平民学生们却个个屏息凝神,手中的木炭在粗糙的麻纸上飞快滑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改变命运的知识点——对他们而言,每一个字符、每一个公式,都是挣脱底层枷锁的微弱希望。

唯有格莱迪,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看似腰背挺直、专注听课,心神却早已悄然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枚从九阶晶核拓印而来的冥想铭文,正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精灵,在精神世界的中央缓缓运转。丝丝缕缕的风元素与水元素,如同山间清晨的薄雾,源源不断地被铭文吸纳、淬炼,最终转化为纯粹而温和的魔力。

这份魔力的增长安静而持续,哪怕他没有刻意催动冥想,哪怕注意力大半集中在课堂上,这份增长也从未停歇。这便是超级冥想符文的神奇之处——能让他无时无刻不处于冥想状态,即便自身天赋低劣,魔力增长速度缓慢,这份持续不断的积累,也足以慢慢弥补他与其他天赋出众者的差距。格莱迪心中暗生庆幸,有了这枚高阶铭文,他就可以在魔法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课堂间隙,艾拉导师暂时离开,教室里顿时泛起轻微的嘈杂声。艾琳娜悄悄从邻座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压低声音说道:“格莱迪,你别往心里去,阿尔巴就是个蠢货,他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你要是还没完成冥想铭文,我可以把我整理的笔记借你看,上面记了我修炼时的心得,或许能帮到你。”

格莱迪抬眼,撞进艾琳娜真诚的眼眸,心中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平淡。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地回应:“谢谢你,艾琳娜,我已经完成冥想符文了。”他没有多说半句,没有提及铭文的特殊性,也没有炫耀自己的进展——他习惯了低调,更不想因为这些秘密,让无辜的艾琳娜卷入未知的危险。

“真的吗?”艾琳娜眼中瞬间闪过惊喜,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太好了,恭喜你,终于成为魔法学徒了!”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格莱迪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恰好与一道恶意的视线撞在一起。阿尔巴正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转头死死瞪着他,眼神里翻涌着嫉妒与怨毒,嘴角还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显然,格莱迪成为魔法学徒的消息,彻底激怒了这个一向轻视他的战士学徒。

格莱迪神色未变,缓缓收回目光。他没有心思与阿尔巴计较,眼下最重要的,是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尽快提升魔力,早日成为正式魔法师。这个世界的战斗职业者有三种,魔法师、战士和骑士,魔法师和战士需要测试天赋,只有极少数人才有这样的天赋,骑士不需要天赋但晋升需要有下位骑士效忠,是一种不折不扣的贵族职业,平民不可能接触到。对他这样的平民孤儿而言,魔法师是唯一能摆脱斯托特领主桎梏、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出路。至于阿尔巴的恶意,不过是他成长路上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沉闷的课堂终于走到尽头,艾拉导师收起典籍,冷漠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下个月依旧是这两天上课,剩下的时间自行修炼。记住,半年后的毕业考核,达不到正式职业者标准的,一律开除,没有例外。”说完,便转身径直离开了教室,没有再多看学生们一眼,仿佛这些渴望知识的孩子,不过是她完成任务的工具。

学生们纷纷收起手中的纸笔与笔记,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教室里渐渐变得喧闹起来,又慢慢归于平静。艾琳娜收拾好自己的笔记,递到格莱迪面前,笑容温和:“给你,这是我整理的冥想技巧,你拿着看看,或许有用。我先走了,明天上课再见。”

“好,谢谢你,路上小心。”格莱迪接过笔记,语气平淡,却带着基本的礼貌,轻轻点了点头。

艾琳娜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格莱迪和故意磨磨蹭蹭的阿尔巴。阿尔巴见教室里没有其他人,终于缓缓站起身,双手攥紧,一步步朝着格莱迪走来,脸上挂着蛮横又阴狠的笑容,语气嚣张:“格莱迪,你以为有艾琳娜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了?还有,就你这废物天赋,也配成为魔法学徒?我看你是耍了什么花招!”

格莱迪依旧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只是抬眼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淡漠。这份淡漠,反而让气势汹汹的阿尔巴心里莫名一慌,脚步下意识顿了顿。“你想怎么样?”格莱迪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阿尔巴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梗着脖子,脸上的蛮横更甚:“怎么样?我要教训教训你这个野种,让你知道,在这里,不是谁都能随便出头的!也让你明白,你这种无父无母的废物,永远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话音未落,阿尔巴便攥紧了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格莱迪的脸颊狠狠砸了过来。他是战士学徒,平日里常年锻炼,体魄强健,这一拳的力道,寻常魔法学徒根本承受不住,若是砸中,必然会鼻青脸肿,甚至伤及筋骨。

格莱迪眼神微冷,体内二阶法师的精神力运转,让他的反应速度远超寻常学徒。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他身子微微一侧,动作轻盈而迅速,轻松避开了阿尔巴的拳头。

阿尔巴一拳打空,重心瞬间不稳,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脸上顿时露出惊愕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瘦弱无力、不起眼的格莱迪,居然能如此轻松地避开自己的拳头。

格莱迪没有趁机反击,只是坐在座位上,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滚远点,别来惹我,否则,后果自负。”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愈发强烈,那是二阶精神力沉淀下来的气场,绝非阿尔巴这种普通战士学徒所能抗衡。

阿尔巴看着格莱迪冰冷的眼神,心底的恐惧越来越强烈,浑身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敢再动手,只能放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格莱迪,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便狼狈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匆匆逃离了教室,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格莱迪看着阿尔巴狼狈逃离的背影,轻轻皱了皱眉,他没想到阿尔巴如此心胸狭隘,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根本没有到大打出手的地步,看来是梦中世界法律平等的经历影响了他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