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踏入玄

腊月的光阴,在青石村平静而忙碌的备年氛围中悄然滑过。自那日雪霁晨话后,莫轩的生活多了一项秘而不宣的内容——修炼《苍炎冥灵诀》。

他通常选择在清晨众人未起时,或深夜家人都已安睡后,独自在房中,依照功法所载,调整呼吸,存神观想,配合着那套独特的、缓慢却充满韵律的导引动作,尝试凝聚那所谓的“苍炎冥力”,开辟灵海。

起初,进展缓慢而艰难。灵海初开,如杯盏纳露,能容纳的灵力极其有限,那丝冥力更是缥缈难寻,往往静坐一个时辰,也只能在丹田处捕捉到一缕微不可察的温热。每一次运转功法,都如同用最细的针尖在经脉中缓缓刺探,稍有急躁便会引起阵阵刺痛。

但随着日复一日的坚持,尤其是当他静心凝神,仔细体会体内因火炎果而残留的、远比常人浓郁精纯的火属本源时,转机出现了。那原本沉寂在血肉骨骼深处的火灵之力,仿佛受到了功法的感召与牵引,开始主动与他的意念、呼吸相合。外界的天地元气中,那些微乎其微的、游离的火属性灵气,也似乎被他的身体吸引,丝丝缕缕地渗入。

莫轩心中愈发庆幸自己在山中偶然吞下的火炎果,若无火炎果替他打下如此深厚的火属根基,改造了他的体质,《苍炎冥灵诀》开篇所述的“引动苍炎冥力”这一关,恐怕就要耗费他数月甚至数年苦功,且效果远不如今。这功法对凡人资质的要求,果然苛刻。

渐渐的,他对这门入阶中品功法的玄奥有了更深体会。它不仅仅是积蓄力量,更是一种系统性地、由内而外地奠基开脉的过程,旨在将凡俗之躯,逐步铸就成为能承载灵力的灵性之躯。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调动全身气血与那一丝微弱的苍炎冥力,对灵海进行着细致入微的开凿与拓宽。

白日里,与大哥莫琰相处时,莫轩依旧会练习《铁石拳》。这套拳法现在他已烂熟于心,招式运用圆转自如。并且,随着《苍炎冥灵诀》的修炼深入,他体内的气血运行方式、力量爆发模式都已悄然改变。当他再次施展《铁石拳》时,拳脚之间,竟隐隐带上了一丝灼热的气息。原本讲究“稳如铁,劲如石”的拳法,在他手中,除了原有的沉雄厚重,更多了一股仿佛要焚烧、迸裂般的猛烈势头。

莫琰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弟的变化。他起初只是欣慰于莫轩拳法愈发纯熟,力道见长。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莫轩的拳风打在空气中,竟能带起隐约的热浪;拳锋所至,连飘落的雪花都彷佛被震开。那绝不仅仅是力气变大了那么简单。

“小轩,你这拳……”一次对练后,莫琰擦着汗,眼中带着惊异与探究,“怎么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更……霸道了?”

莫轩心中了然,知道是修炼《苍炎冥灵诀》带来的附加效果,但他暂时还不想解释太多,以免牵扯出火炎果和脑中记忆的秘密,只是含糊道:“可能是最近身体感觉特别好,力气使起来更顺了吧。大哥教的拳法,我越练越熟练了。”

莫琰看着弟弟明亮而沉稳的眼睛,虽然仍有疑惑,但见莫轩精神饱满,气血旺盛远胜从前,显然是有益的变化,便也不再深究,只是叮嘱他练拳也要注意分寸,莫要伤了根本。

王墩儿期间也来看望过莫轩几次,见他不仅安然无恙,反而比受伤前更加生龙活虎,眼神都亮了几分,啧啧称奇之余,也夸赞莫轩的体质好,恢复得真快。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村中的年味越来越浓,扫尘、祭灶、准备各色年货,家家户户都忙碌而喜庆。转眼间,距离除夕之夜,只剩两天。

这晚,夜已深沉。莫轩如往常一样,在房中盘膝而坐,摒除杂念,运转《苍炎冥灵诀》。体内,那一道淡红色的、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苍炎冥力,正沿着特定的路线,缓慢而坚定地流转于灵海与初开的经脉之间。

经过多日坚持不懈的修炼,尤其是今夜,他感到气血格外旺盛,对那股冥力的操控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顺畅程度。意念引导着苍炎冥力,配合着功法的呼吸节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温养着灵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海在这持续的开凿下,变得更加稳固、坚韧,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愈发清晰,甚至隐隐有一种与外界的火属性灵气建立更紧密联系的错觉。

“咔嚓……”

一声极轻微、仿佛蛋壳破裂,又似冰层绽开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体内深处响起。那声音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的感知之中!

紧接着,一股温润却强劲的热流,仿佛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屏障,自丹田升腾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原本略显滞涩的苍炎冥力运行路线陡然畅通,流转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灵海之中,那原本如同雾气般稀薄的灵力,此刻竟隐隐有了凝聚的迹象,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可控。

莫轩心神剧震,旋即狂喜涌上心头!

《苍炎冥灵诀》开篇有云:修行之初,首重开灵。灵海初辟,如杯盏纳露,能容微末灵力,方可感应天地,运转功法。灵海稳固,灵力凝而不散,方为入玄境初期之始。

这体内异响,这热流奔涌,这灵海初固之感……正是功法中所描述的,正式踏入入玄境初期的显著标志!

莫轩,在误服火炎果、获得神秘传承后,经过这段时日的苦修,他终于在这一年的岁末寒冬之夜,成功突破了凡人与修行者之间的第一道门槛,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入玄境初期的修行者!

莫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即使在昏暗的油灯下,他的眼眸也似乎比平日更加明亮有神,隐隐有温润的光芒流转。他轻轻握拳,能感受到灵海之中那一缕虽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以及那与天地间火属性灵气若有若无的亲近感。

窗外,寒风呼啸,年关将近。而屋内的少年,却与以往有了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