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踏雪进山

次日拂晓,风停雪住。

持续了一夜的纷扬大雪,在天光微亮时竟悄然止歇,仿佛知晓今日少年们将要入山一般。天空虽未放晴,依旧灰蒙蒙的,但四野俱寂,积雪覆盖的群山与村庄在微熹晨光中呈现出一种纯净而肃穆的美。空气冷冽清新,吸一口,带着冰雪特有的凛冽气息直透肺腑。

莫轩与莫琰早早起身,吃过简单的早饭,将昨日准备好的干粮——几个结实的粗面饼子和一块腌肉——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又仔细检查了打猎的工具:莫琰背上他的硬木弓和一壶箭,腰间别着柴刀;莫轩则带上了大哥送的那把精良短刀,还有一捆结实的绳索和几个自制绳套。老村长帮着他们紧了紧衣领袖口,再三嘱咐小心。

刚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了王墩儿那标志性的、带着迫不及待的喊声:“轩哥!莫琰哥!准备好了没?走啦走啦!”

三人相视一笑。打开门,只见王墩儿也全副武装,裹得比昨天更厚实,像个小棉球,背上居然也背了一柄小小的、显然是铁匠铺出品的短柄手斧,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走!”莫琰看准备得差不多了说道,出门时并反手关上院门。

三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村子,向着村后那座高大的巨影——黑岩山走去。积雪在他们身后留下三串长长的、清晰的脚印,蜿蜒伸向山麓。

黑岩山,因山中盛产一种独特的“黑岩木”而得名。这种树木木质漆黑,纹理细密,硬度极高,堪比岩石,是制作工具手柄、乃至低级武器胚料的佳品。整座山体在冬日白雪覆盖下,露出部分黝黑的山岩与深色的林木,黑白分明,更显嶙峋。山中少有虎豹之类的大型猛兽,多是一些野猪、獐子、山鸡、野兔之类的猎物,加之外围的林木不算过于茂密难行,一直以来都是青石村村民获取肉食和柴薪的重要来源,对于熟悉地形的村民而言,算不得多么危险之地。但是,相传在黑岩山内围有很恐怖的凶兽,如果有人踏入其中,就会被袭击,所以村里的民众基本上都是只在外围打猎和获取木材,几乎很少会涉足内围区域。

此刻,在这万籁俱寂的雪后清晨,三个年轻的身影,正沿着被积雪半掩的熟悉小径,向着这座养育了村庄无数代人的山林进发。莫琰走在最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莫轩紧随其后,手不时按在短刀柄上,既兴奋又带着初试身手的谨慎;王墩儿则落在最后,虽然走得有些气喘,但小眼睛里充满了新奇与期待,时不时指着雪地上偶尔出现的小动物脚印大呼小叫。

他们身后的脚印,很快又被山风吹起的浮雪,浅浅地覆盖了一层边缘。黑岩山沉默地矗立着,覆盖着厚厚冬装的山林深处,无人知晓在半个月前有类似流星坠落之物埋藏在此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