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炼气之身,直面筑基后期

远处的乌云犹如一块巨大的铅板,死死压在黄枫谷北方的天际。那道属于筑基后期的灵压,犹如一柄无形的巨剑悬在头顶。

陈家洞府内的几盏长明灵灯,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摇晃,火光忽明忽暗。

陈沅坤五指一松。李青梧重重跌落在布满裂纹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半跪在地上,大口贪婪地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被勒得青紫的咽喉处传来火烧般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陈沅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的癫狂与暴怒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危险的审视与深深的疑虑。

“你说你杀了陆师兄?”老者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情绪起伏。“一个炼气十层的外门废物,杀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内门精英?”

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这句话而凝固。陈沅坤向前逼近半步,干枯的手指微微弯曲。

“你当老夫是三岁小童?”

李青梧缓缓解开起皱的衣领,强行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他抬起头,迎着那股足以将他碾碎的威压,目光毫不退避。

“合欢散药力发作极快,陆师兄绝不会给她逃脱的机会。”陈沅坤的灵压再次如巨石般压下,将李青梧膝盖下的青石板压出细密的裂痕。“就算你碰巧撞见,他只需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老者眼中杀机爆闪:“你救巧倩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说错半个字,老夫立刻搜你的魂!”

北方的灵压越来越近。狂风卷着落叶砸在洞府外的阵法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青梧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空口白话,根本填不满一个活了上百年老怪物的疑心。

如果不拿出足以颠覆对方认知的筹码,他绝对活不过今天。

李青梧没有回话,而是直接伸手拍向腰间的储物袋。

陈沅坤眼角微抽,枯瘦的手掌瞬间亮起刺目的青芒。只要这个炼气期弟子敢掏出任何法器,他会立刻将其连人带法器拍成肉泥。

但李青梧拿出来的,是一叠空白的黄色符纸,以及一盒散发着浓烈妖兽血腥味的特制朱砂。

他将符纸平铺在身前的石板上。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沾满猩红的朱砂,毫不犹豫地向着符纸点去。

陈沅坤眉头一皱,掌心的青芒吞吐不定。他倒要看看,这个外门弟子死到临头还要耍什么花招。

《青帝长生诀》的灵力顺着指尖疯狂倾泻。李青梧的右手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残影,在黄色的符纸上飞速游走。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犹豫。繁复的灵力回路在黄纸上如行云流水般首尾相连,带着一种令人目眩的奇异韵律。

一息。符头成型,周围狂暴的灵气开始受到牵引,疯狂向符纸汇聚。

两息。符腹的阵纹交织重叠,隐隐散发出厚重如山的金属性灵力波动。

三息。李青梧指尖猛地一顿,最后一笔勾勒完毕,灵力瞬间闭环。

嗡——

一张散发着刺目金芒的二阶“金刚符”赫然成型。符纸表面流转的灵纹精密到了极点,宛如天工造物,散发出的精纯灵力甚至将周围的威压都逼退了数尺。

陈沅坤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那只亮起青芒的手掌僵在半空,指尖的光芒因为真元的剧烈波动而闪烁不定。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张金刚符,呼吸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他活了近两百年,见过无数宗门内的制符大师。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三息之内,徒手绘制出一张品质如此完美的二阶符箓。

这根本不是天赋能解释的范畴。这是近乎于“道”的符箓造诣!

陈沅坤猛地弯下腰,一把抓起那张金刚符。他将神识探入符箓内部,仔细感受着那完美无瑕的灵力回路。

找不到半分瑕疵。灵力的流转顺畅得犹如浑然天成。

老者重新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眼中的杀意与怀疑终于被彻底的震撼所取代。

“陈老祖。”李青梧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拍去长袍上的灰尘。“现在,您觉得我有没有能力,用符箓堆死一个轻敌的筑基初期?”

陈沅坤捏着金刚符的手指微微发白。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一个能在三息内画出完美二阶符箓的怪物,只要给他足够的拉扯空间,用海量符箓砸死一个筑基初期并非天方夜谭。

“好手段。”老者冷冷开口,将金刚符收入袖中。“但仅凭制符之术,你依然是个炼气期。说出你的条件,你要什么?”

李青梧迎着老者锐利的目光,毫不退让地吐出一句话。

“我要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求娶陈巧倩师姐为道侣。”

这句话一出,洞府内的空气再次凝结成冰。

陈沅坤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狂妄!区区一个外门弟子,也敢觊觎我陈家嫡系?”

老者猛地一拂袖,狂风将地上的碎石尽数掀飞。“就算你救了巧倩,老夫随便赏你几百块灵石,也足以买断这份恩情!”

“北方的灵压已经压到谷外了。”李青梧没有理会老者的嘲讽,直接点出最致命的威胁。“周元恒的搜魂术很快就会锁定后山。”

他直视着陈沅坤的眼睛,语速极快。

“他若是发现陆师兄死在那里,陈家能独善其身吗?他会听您解释,陆师兄是咎由自取吗?”

陈沅坤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当然清楚那个老怪物的脾气,护短成性且蛮不讲理。

李青梧再次拍向储物袋。五张灵光内敛的高阶防御符箓出现在掌心,被他双手托起。

“这是晚辈的投名状。”李青梧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仿佛不是在向筑基后期老祖求亲,而是在提出一桩公平的交易。“每一张都是一阶极品。”

他看着陈沅坤,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只要老祖点头,晚辈愿为陈家提供大量此类高阶符箓。我还会以陈家女婿的身份,协助陈家应对周元恒的报复。”

陈沅坤的视线落在那五张符箓上。每一张的品质都堪称完美,比宗门符箓堂那些白发苍苍的长老画得还要精妙三分。

老者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修仙界的算计,往往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能在绝境中三息成符、能拿出大量极品符箓的炼气十层。其战略价值,远超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如果能将其彻底绑在陈家的战车上,不仅能堵住周元恒的嘴,还能让陈家的底蕴凭空暴涨一截。但这小子的胃口太大了,居然敢直接要巧倩。

陈沅坤沉默了足足十息。外面的狂风越来越大,阵法光幕的震颤声几乎掩盖了呼吸声。

他缓缓伸出手,将那五张极品符箓尽数收入袖中。

“婚事暂且不提。”陈沅坤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依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先带老夫去见巧倩。”

老者死死盯着李青梧的眼睛,一字一顿。

“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老夫依然会扒了你的皮。”

“老祖请。”李青梧当即侧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知道,这场豪赌,他赢下了第一局。

两人正要动身前往寒玉洞。

突然,黄枫谷外围的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那声音夹杂着筑基后期狂暴的真元,如同滚滚天雷般在整座太岳山脉上空炸响。灵压如山崩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陈沅坤!交出杀我弟子的凶手!”

狂暴的声浪震碎了洞府外围的几棵古树,木屑漫天飞舞。

“否则——别怪老夫踏平你陈家!”

周元恒,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