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巷博弈
- 凡尘问道:我在人界的摸爬滚打
- 认清现实不苟同
- 6665字
- 2026-02-22 18:00:09
次日中午,陈小凡如约来到“多宝阁”后门对面的“老陈茶摊”。这是一家极其简陋的露天茶摊,几张破桌条凳,主要顾客是附近的苦力和底层散修,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只要几个铜钱。
阿芦已经等在那里,换了一身稍干净些的旧衣服,头发也梳洗过,但脸上依旧带着长途跋涉的憔悴和初来乍到的惶然。看到陈小凡,他连忙站起身,眼中露出依赖和期盼。
“坐下说。”陈小凡示意他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两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小凡哥,昨天真是多亏你了。”阿芦低声道,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我……我在西街最便宜的‘通铺客栈’租了个铺位,一个月只要一块灵石,虽然人多嘈杂,但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嗯,安顿下来就好。”陈小凡点点头,压低声音,“阿芦,坊市不比矿场,这里规矩多,人也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你初来乍到,最重要的是先找份活计,站稳脚跟。你以前在丹房烧火,对药材、矿物残渣处理有点经验,识字吗?”
阿芦点头:“认得一些常用字,跟丹房一个老药工偷学过一点。”
“那就好。”陈小凡想了想,“坊市里药铺、丹房不少,但收学徒要求不低,而且很多要灵根。你可以先去一些小的药材行、或者处理低等药草、矿物残渣的作坊看看,有没有打杂的活计。不要怕苦怕累,先干着,学点东西,熟悉环境。我这里暂时不能直接介绍你去‘多宝阁’,铺子小,孙掌柜未必肯收,也容易引人注意。”
“我明白,小凡哥,不给你添麻烦。我自己去找。”阿芦连忙道。
“嗯。记住,少说多做,别打听不该打听的事,也别轻易相信别人。尤其要小心几种人:一种是地头蛇帮会,比如‘黑虎会’;一种是来历不明的散修,找你合伙或看东西的;还有一种是看起来像公子哥,带着随从,趾高气扬的,能避则避。”陈小凡将这段时间的经验简要告诫。
阿芦认真记下,又有些担忧地问:“小凡哥,你在坊市……是不是也遇到麻烦了?我看你比在矿场时,更……更小心了。”
陈小凡沉默了一下,道:“是有些麻烦,不过暂时应付过去了。你不用担心我,先顾好自己。记住这个茶摊,以后如果有什么急事,或者找到活计安顿好了,可以在这里留个口信给老陈头(茶摊老板),说找‘小陈’,我每隔几天会来一次。平时不要主动到‘多宝阁’找我。”
“我记住了。”阿芦用力点头。
陈小凡又从怀里(非藏灵石处)摸出三块下品灵石,推给阿芦:“这些你先拿着,应急用。省着点花。找到活计之前,每天两顿饭要保证,别饿着。身体是本钱。”
阿芦眼圈又红了,想推辞,但看到陈小凡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默默收下,低声道:“小凡哥,你的恩情,我记下了。我一定尽快找到活计,不拖累你。”
“别说傻话,咱们都是从矿场出来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陈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铁头哥那边……你再仔细跟我说说,伤得重不重?矿场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提到矿场,阿芦脸色黯淡下来:“铁头哥伤得很重,后背皮开肉绽,又没药,一直发烧说胡话。我走的时候,他还没好利索,但能勉强吃点东西了。矿场……韩执事走后,新来的执事姓马,特别狠,定了很高的产出额,完不成就克扣口粮,加大惩罚。监工们也变本加厉,动不动就打骂。好多杂役累倒病倒,也没人管……我是实在看不到盼头,又听说铁头哥的伤可能留下病根,以后干不了重活,才咬牙跑出来的。”
陈小凡听得心头沉重。矿场依旧是地狱,韩执事虽然严厉,但还算有章法,这新来的马执事,简直不把杂役当人。铁头的伤也是个隐患。
“铁头哥性子直,容易吃亏。等你在坊市稍微站稳,我想办法托人打听一下矿场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唉,再说吧。”陈小凡叹了口气。他现在自顾不暇,矿场那边更是鞭长莫及。
两人又低声聊了一会儿,陈小凡将坊市几家可能招工的低档药材行、处理作坊的大致位置和名称告诉阿芦,又叮嘱了一番,便让他先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慢慢找活计。
送走阿芦,陈小凡心情有些复杂。既为重逢感到一丝温暖,又为阿芦和铁头的处境担忧,更觉肩上责任沉重。他知道,从此刻起,他在这坊市,不再仅仅是为自己一个人挣扎了。
回到“多宝阁”,陈小凡继续日常的活计,分拣矿石,接待零散顾客。心里却一直在盘算,如何能更快地积累一些资源和人脉,以便在需要时,能给阿芦一点实质性的帮助,甚至……将来或许有可能,接济一下矿场那些绝望的同伴。
下午,铺子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是之前那个卖“古矿”的青年修士。他这次没拿矿石,脸上带着些焦虑,一进门就直冲陈小凡而来。
“小兄弟,借一步说话。”青年修士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陈小凡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客官有何吩咐?”
青年修士看了看正在打盹的孙掌柜,将陈小凡拉到墙角,声音压得更低:“小兄弟,上次……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那句‘老鸹岭,疑,勿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实不相瞒,我……我和几个兄弟,确实对那边有点兴趣,但心里没底。你如果知道更多,能不能……指点一二?必有重谢!”说着,他袖口微动,露出小半块下品灵石的光泽。
陈小凡心中冷笑。果然,假地图起作用了,对方真的去探查了,而且似乎遇到了什么,或者听说了什么,现在回头来找他这个“知情人”打探。看来“老鸹岭”那边,或许真有些特别之处(比如废弃矿洞的危险,或者低阶妖兽),让他们碰了钉子或产生了联想。
“这位仙师,”陈小凡露出惶恐之色,“小的上次就说了,是道听途说。那老鸹岭,小的只知道以前出过一种比较沉的杂铁矿,别的真不清楚。‘疑,勿近’也是听老人说的,说那地方偏僻,常有野兽,不太平。小的可不敢乱说,万一仙师们去了有什么闪失,小的担待不起啊。”
他再次强调“道听途说”和“危险”,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同时暗示“可能有野兽”,算是给对方的“碰钉子”一个合理的解释。
青年修士盯着陈小凡,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但陈小凡一脸真诚的惶恐,毫无作伪。他皱了皱眉,有些不甘心,但看陈小凡油盐不进,也无可奈何。最终,他哼了一声,收起灵石,转身走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小子,最好是真的不知道。要是让我发现你藏着掖着……”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陈小凡躬身送他离开,心中却更加确定,这青年修士及其背后的人,对“老鸹岭”兴趣不小,而且似乎遇到了一些让他们困惑或忌惮的情况。这未必是坏事,至少能牵制他们一部分精力。
然而,麻烦似乎总喜欢结伴而来。青年修士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又有两人走进了“多宝阁”。这次是两张生面孔,一高一矮,穿着普通的灰色劲装,腰间佩着短刀,身上带着一股剽悍之气,修为大约在炼气二三层。他们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陈小凡。
“掌柜,我们兄弟想买点‘蜂巢石’,要大块的,透气性好的。”高个子开口道,声音粗嘎。
孙掌柜连忙迎上:“有有有,客官要多少?”
“先看看货。”矮个子说着,目光却依然在陈小凡身上打转。
陈小凡心中警铃再次响起。这两人看似买货,但眼神和气息都不对,带着一种审视和……淡淡的杀气?不像是普通顾客。
他默默退到柜台角落,手悄悄按在了腰间挂着的“刺激粉”小袋上。
孙掌柜搬出几块品相不错的“蜂巢石”,两人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问了问价格,却迟迟不定。矮个子忽然指着陈小凡,对孙掌柜道:“掌柜,这小伙计挺眼熟,是不是前几天在散摊区那边,帮人逃过一劫的那个?”
孙掌柜一愣,看向陈小凡。
陈小凡心头一沉。果然!是冲着他来的!可能是劫修的同伙,也可能是其他被“辣椒粉”和“刺棘藤”坏了事的人来寻仇,或者……是“黑虎会”换了种方式来找他?
“客官说笑了,小的整天在铺子里干活,很少去散摊区。”陈小凡低头道,尽量让声音平稳。
“是吗?”矮个子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可我听说,有个‘多宝阁’的小学徒,不仅眼力好,手脚也麻利得很,撒石灰泼辣椒的本事不小,还帮着执法队抓了两个人。是不是你啊,小子?”
话音未落,两人身上那股剽悍之气陡然变得凌厉,隐隐将陈小凡的气机锁定。孙掌柜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陈小凡知道,这次恐怕难以善了。对方明显是来找茬的,而且很可能就是劫修余孽!在铺子里动手,孙掌柜肯定遭殃,自己也跑不掉。必须把战场引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惊恐的表情,声音发颤:“两、两位好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的那天只是路过,被吓坏了,胡乱扔了点东西,真没看清是谁……东西都在后院,好汉要是想要,小的这就去拿!”说着,他指了指通往后院的小门,身体微微侧移,作势要往后院走。
他想将两人引到后院,那里相对封闭,动起手来不至于立刻惊动街面,而且他熟悉地形,或许有一线周旋之机,甚至可以利用后院的杂物和那点“小工具”制造机会逃脱。
高个子和矮个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矮个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行啊,带路。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先卸了你的胳膊!”
两人一左一右,隐隐夹着陈小凡,朝后院走去。孙掌柜想拦又不敢,急得团团转。
走进后院,陈小凡的心跳如鼓。他快速扫视了一下环境:堆放的矿石麻袋,杂物,水缸,还有他藏“工具”的破木箱……
“东西在哪儿?”矮个子逼问。
“在……在那个木箱里。”陈小凡指向角落的破木箱,同时身体缓缓朝水缸方向移动,那里离后墙的矮垛最近,翻过去就是另一条小巷。
矮个子示意高个子看着陈小凡,自己走向木箱,弯腰去翻。
就是现在!陈小凡猛地转身,左手一挥,早已准备好的、装着“刺激粉”混合细砂的小袋,朝着高个子的脸狠狠砸去!同时右手掏出靴筒里的薄铁片匕首,却不是刺向对方,而是猛地划向旁边一个半满的麻袋——里面装的是质地酥松的“白石英”粉末!
“噗!”
小袋砸在高个子脸上,虽然被其护体灵光挡下大半,但袋口破裂,辛辣刺鼻的粉末和细砂还是崩溅开来,迷了对方眼睛,呛入鼻中。
“咳咳!小杂种!”高个子又惊又怒,视线受阻,下意识地闭眼挥掌。
与此同时,陈小凡的铁片划破了麻袋,大量的白色石粉倾泻而出,在院中扬起一片白茫茫的粉尘,瞬间遮蔽了视线!
“阿嚏!什么东西!”矮个子刚直起身,也被突如其来的石粉呛到,视线模糊。
陈小凡要的就是这瞬间的混乱!他早已看准方向,根本不管结果,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记忆中的水缸和矮垛冲去!脚下被杂物绊了一下,也顾不得,连滚爬爬,手脚并用地扑向矮垛!
“拦住他!”矮个子怒吼,听声辨位,一刀朝着陈小凡的方向劈来!刀风凛冽,带着微弱的灵力!
陈小凡感到背后一阵刺痛,衣衫被刀气划破,皮肤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回头,咬牙发力,猛地跃上矮垛,翻身滚了下去!
“噗通!”摔在巷子的碎石地上,膝盖和手肘剧痛,但他立刻爬起来,朝着巷子深处亡命狂奔!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骂和翻墙落地的声音,追兵来了!
这条小巷陈小凡事先侦查过,知道有几个岔道和堆放垃圾的死角。他忍着疼痛,发挥出练习呼吸法后增强的些许耐力,在复杂的巷道中拼命穿梭,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身材瘦小的优势,再次和两个追兵玩起了捉迷藏。
然而,这次对方是含怒追击,修为也更高,距离在不断拉近。陈小凡甚至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眼看又要被追上,前方出现一个丁字路口。陈小凡正想往右拐,眼角余光却瞥见左边路口,摇摇晃晃走来一个人——是“黑虎会”那个麻脸汉子!他正和另一个同伴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烦躁。
电光石火间,陈小凡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转向,朝着麻脸汉子的方向冲去,同时用尽力气大喊:“麻脸大哥!救命!后面有人抢‘黑虎会’的货!”
麻脸汉子正和同伴说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陈小凡满脸惊恐、衣衫带血(背后刀伤渗血)地冲过来,身后还追着两个杀气腾腾、手持短刀的汉子。
“黑虎会的货?”麻脸汉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陈小凡已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他身边“嗖”地窜了过去,躲到了他和同伴的身后,还指着追来的两人喊道:“就是他们!抢了东西还要杀我灭口!”
追来的高个子和矮个子也愣住了,没想到会突然冒出“黑虎会”的人。他们脚步一缓,警惕地看着麻脸汉子二人。
麻脸汉子虽然对陈小凡没什么好印象,但“黑虎会”的名头被抬出来,又被两个持刀生面孔当街追杀一个小伙计,这面子可不能落。他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拦住两人去路,沉声道:“两位,混哪条道的?追杀我们‘黑虎会’罩着的人,还抢货?懂不懂规矩?”
高个子和矮个子对视一眼,他们显然不想节外生枝招惹“黑虎会”。矮个子收起短刀,抱拳道:“这位兄弟,误会。我们只是找这小子问点事,他跑,我们就追。不是什么‘黑虎会’的货。”
“问事?问事用得着动刀?还把人砍伤了?”麻脸汉子指着陈小凡背后的血迹,虽然伤口不深,但看起来很吓人,“当我眼瞎?”
“是他先动手!”高个子怒道。
“我一个小伙计,能对你们两位仙师动手?”陈小凡躲在后面,带着哭腔,“我就是不肯说老鸹岭的事,他们就动手……”
“老鸹岭”三个字一出,麻脸汉子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可是知道,会里最近正在暗中调查“老鸹岭”和那几件邪物的事,还折了人!这两个生面孔,也在打听“老鸹岭”?还为此追杀知情人?
“老鸹岭?”麻脸汉子盯着两人,语气转冷,“两位,对老鸹岭也感兴趣?不知是哪路的朋友?不如,跟我们兄弟回会里,好好聊聊?”
高个子和矮个子脸色一变。他们显然不想和“黑虎会”深入纠缠,尤其是涉及到“老鸹岭”这种敏感话题。矮个子连忙道:“兄弟,真是误会。我们就是两个跑单帮的,听人说老鸹岭可能有古矿,想找这小子问问,他不肯说,起了点冲突。既然他是‘黑虎会’的人,那就算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着,两人连连后退,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麻脸汉子喝道,“伤了人,说走就走?当我‘黑虎会’是泥捏的?”
高个子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但看了看麻脸汉子和他同伴(也是炼气二三层),又看了看周围开始有行人驻足观望,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扔给麻脸汉子:“这点灵石,给那小子治伤!今日之事,就此揭过!走!”说完,两人头也不回,迅速消失在巷道另一头。
麻脸汉子接住布袋,掂了掂,大概有五六块下品灵石。他冷哼一声,将布袋随手揣进怀里,这才转身,目光阴沉地看向陈小凡。
陈小凡捂着背后的伤口,脸色苍白,但依旧强作镇定,对麻脸汉子躬身:“谢麻脸大哥……不,谢这位好汉救命之恩。”
“少来这套!”麻脸汉子不耐烦地摆手,“你小子,到底知道老鸹岭多少事?那两个人为什么追你?”
“小的真不知道多少啊!”陈小凡叫屈,“就是上次跟那位卖矿石的仙师提过一句,说老鸹岭那地方不太平。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今天这两人就找上门,逼问我老鸹岭是不是有古修士洞府,小的说不知道,他们就动手……多亏了好汉路过,不然小的就没命了!”他半真半假,将劫修寻仇和“老鸹岭”流言巧妙嫁接在一起。
麻脸汉子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真假。最终,他似乎觉得陈小凡不像在说谎(或者说,不值得他深究),挥挥手:“行了,赶紧滚吧!以后嘴巴严实点,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再惹麻烦,没人救你!”
“是是是,小的记住了!谢好汉!”陈小凡如蒙大赦,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朝着“多宝阁”的方向快步走去,直到拐过街角,确认麻脸汉子没跟来,才靠着墙,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湿透全身。
好险!借“黑虎会”的势,惊走了劫修同伙,还顺便加深了“黑虎会”对“老鸹岭”的关注和对那伙“生面孔”的敌意。虽然自己也受了点伤,但总算又逃过一劫。
只是,这下子,自己在“黑虎会”那里,恐怕更显得“麻烦”和“晦气”了。不过,这或许正是他想要的。
他撕下内衬干净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背后的伤口,幸好只是皮外伤。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才慢慢走回“多宝阁”。
孙掌柜见他回来,又是受伤又是狼狈,吓得够呛,忙问怎么回事。陈小凡只说在外面被两个地痞勒索,打了起来,侥幸逃脱。孙掌柜连连叹息,让他赶紧回屋休息,还翻出点以前剩下的、最低等的金疮药膏给他。
回到小屋,陈小凡脱下衣服,看着背后那道不算深、但火辣辣疼的伤口,眼神冰冷。
劫修同伙的追杀,“黑虎会”的纠缠,神秘势力的试探……这坊市的暗巷,步步杀机。
他不能再被动挨打了。必须尽快拥有真正的、哪怕是最低限度的自保之力。呼吸法要更刻苦练习,身体要更强健。“小工具”要升级,要更具威胁性和实用性。对符纹、阵法的理解要加速,看看能否找到结合点。
还有,阿芦已经来了,他必须尽快帮他站稳脚跟。或许,可以开始尝试接触一下老吴头、王掌柜这些相对可靠的人,看看有没有可能,在极度谨慎和保密的前提下,建立一个极小范围的、基于手艺和生存互助的“信息交换圈”?
路,越来越难走。但退路,早已断绝。
陈小凡忍着疼,清理伤口,敷上药膏。然后,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开始运转那套呼吸法。
一呼一吸,疼痛似乎减轻了些,混乱的心绪也渐渐平复。
力量,来自每一次艰难的呼吸,每一次疼痛的忍耐,每一次绝境中的思考与抉择。
夜色,再次笼罩坊市。小屋的油灯,映照着少年平静而坚毅的侧脸。
暗巷的博弈,远未结束。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惊慌逃窜的猎物。
下一次,他要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猎手,也尝尝,被荆棘刺伤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