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身世之谜
- 我靠演技赢了整个朝堂
- 小白野
- 3552字
- 2026-02-26 15:44:54
就在此时,灵堂外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哭。
一个佝偻苍老的身影,被影七带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白发散乱,满面泪痕。
正是张嬷嬷。
她浑身发抖,对着萧衍重重叩首,额头磕出血迹,声音嘶哑凄厉,字字泣血:
“摄政王!老身有罪!老身全都说!
是柳氏!是柳氏威逼老身,将大小姐推入池塘之中!
那日是柳氏让二小姐沈清柔约大小姐在后院池塘处相见,说是有好东西要给她,实则是知道大小姐不通水性,让老身路过递物件时推了大小姐,柳氏提前让下人不得靠近后院池塘,老身和沈二小姐看见大小姐掉入池塘后便离开了。
事后柳氏怕事情败露,还找了杀手要封老身的口!还好大小姐的侍卫发现及时救下了奴婢。
老身贪生怕死,躲了这么多天,可日夜不得安宁!
今日大小姐死而复生,老身再也不敢隐瞒——一切都是柳氏主使,沈从安心知肚明!”
张嬷嬷一边哭,一边将那日池塘边的经过一五一十、细细抖落,每一句都精准戳在柳氏与沈从安的要害上。
下人们哗然一片,看向柳氏的眼神彻底变了。
沈从安面如死灰,再也无力辩驳。
沈清沅垂眸看着跪地认罪的张嬷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迟来的认罪,救不回她曾经的苦难。
沈清沅转过身,面向萧衍,屈膝一礼,脊背依旧挺直:
“摄政王,我沈清沅死而复生,不为苟活,只为昭雪冤屈,清算罪孽。沈从安、柳氏、柳承业,杀妻害女,结党营私,通敌叛国,罪证确凿,请摄政王秉公而断。”
萧衍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再看向瘫倒一地的沈从安等人,语气冷肃,下意识便偏护向她:
“沈从安,尸身不明,空棺欺世,如今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抬眸,声威震慑全场:
“来人!
将沈从安、柳氏、沈清柔,即刻枷锁收押!
封锁相府,捉拿柳承业及其党羽!
所有罪证,带回王府,三日后,当庭公审,昭告天下!”
亲卫轰然领命,甲胄铿锵。
沈从安绝望嘶吼,却再也无力回天。
沈清沅立在灵堂中央,摘去假面的容颜清丽而冷绝。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她身上,也落在那只盛满血债的沉香木匣上。
大仇未远,昭雪已至。
亲卫轰然上前,铁手刚要按住沈从安的臂膀。
他却猛地一把推开,状若疯癫,仰头发出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怒吼,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毒,一朝尽数喷薄而出:
“我不甘心——!!”
这一声吼,震得灵堂之上人人色变。
萧衍眉峰微蹙,抬手示意亲卫暂且退开,冷眸沉沉,要看这权相穷途末路之下,还要吐出何等肮脏秘辛。
沈从安披头散发,紫袍凌乱,再无半分体面,他指着沈清沅,指着那具空棺,指着满殿狼藉,笑得癫狂又悲凉:
“你以为我真的想害你?你以为我一开始便冷血无情?沈清沅,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
一语落下,惊雷炸响。
沈清沅脸色骤然一白,如遭重击,身子猛地一颤:“你胡说……”
“我胡说?”沈从安笑得眼泪都逼了出来,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不甘,
“你是许婉清和别的男人的野种!是她婚前便珠胎暗结,带在腹中嫁入我沈家门的孽种!”
柳氏瘫在地上,本已昏死过去,此刻被这惊天秘闻惊得猛地睁开眼,面如死灰。
沈从安不管不顾,嘶吼着将所有肮脏过往尽数掀翻:
“我倾慕许婉清半生!她是京城第一才女,是将门嫡女,我为了她的名声,为了护住她,心甘情愿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
我以为只要我真心待她,总有一天她会放下过往,眼里能看见我!
我等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可她呢?她心里从来没有我!她对着我永远疏离冷淡,夜里抱着她,念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我掏心掏肺,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一场空!”
他喘着粗气,眼底赤红如血,恨意滔天:
“后来她生产,柳氏嫉妒不已,在她汤药里加了崩血之药,她大出血,血溅产房,活活流干血而死!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是柳氏动的手!
可我能如何?揭发她?我沈从安的名声、前途、权位,全都要毁于一旦!
我只能忍!只能帮着柳氏一起瞒!一起把这场毒杀妻室的罪孽,压成‘产后体虚’的假象!”
他死死盯着沈清沅,眼神扭曲而狰狞:
“你越长越大,眉眼、身段、神态,无一不像极了许婉清!
每次看见你,我就想起她对我的冷漠,想起我多年的痴心错付,想起我头顶那顶绿帽,想起我亲手掩盖的血案!
往日的恨、怨、不甘、屈辱,一股脑全涌上来!
我如何能对你好?
我看着你就恶心!
我不打你,不杀你,已是仁至义尽!
我对你不管、不顾、不问,让你在相府自生自灭,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破了嗓子。
灵堂死寂。
所有人吓得面无人色,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柳氏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彻底崩溃。
沈清柔蜷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青黛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不敢相信自家小姐竟背负着这般惊天秘辛。
沈清沅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
她活了两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世、母亲的死、父亲的冷待,背后藏着这样一场肮脏、扭曲、血淋淋的闹剧。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窒息。
可她终究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不过瞬息,那抹脆弱便被彻骨的寒凉压下。
她抬眸,眼底无泪,只有一片冰封的冷,看着眼前疯癫的男人,声音轻淡,却字字诛心:
“所以,母亲的付出,我的半生苦难,你们的双手血腥,全都是你痴心妄想、懦弱自私、不敢承担的借口?”
她一步上前,目光如刀,直刺沈从安:
“你娶她,是你自愿;你护她名声,是你自愿;你帮柳氏掩盖罪行,是你自愿;你恨我、冷待我、视我为仇寇,也是你自愿!
如今事败,你便将所有罪孽,推给一场求而不得的爱慕?”
“沈从安,你到死都不明白。
你从来不可怜,你只是自私、懦弱、狠毒。”
一旁,萧衍一直沉默静听。
此刻他缓缓抬眼,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威压席卷全场,语气里的偏帮与维护再无半分掩饰,声音冷冽如冰:
“够了。”
“沈从安,你宠妾灭妻、毒杀发妻、谋害嫡女、私通外敌、贪墨军粮,桩桩件件已是铁证如山,如今再亲口承认多年算计与隐瞒,罪加一等。”
“你口中的不甘与爱慕,不过是你自私自利、不敢担当的遮羞布。”
他抬手,声震灵堂,不容置喙:
“来人,枷锁加身,即刻收押,不准再让他狂言乱语!
相府上下,尽数控制,罪证封存,三日后朝堂公审,昭告天下!”
沈从安被亲卫狠狠按住,挣扎嘶吼,状若疯魔,却再也无力回天。
沈清沅立在灵堂中央,摘去人皮面具的容颜清丽绝尘,却冷得像冰。
原来她两世的恨,她半生的苦,她母亲的惨死,她空悬十数年的父女情分,
不过是一场,始于痴心、终于罪孽的——
天大笑话。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上。
沈从安那一句“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沈清沅两世以来所有的认知与坚持。
她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如同灵前白幡,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僵。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素白的指尖死死攥紧裙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轻颤而破碎。
两世为人,她在相府忍饥受寒、被苛待、被推入寒池、含冤而死,她恨沈从安的冷血无情,恨柳氏的蛇蝎心肠,恨自己投错了胎,认错了父。
可她从未想过,自己连“沈从安的女儿”这个身份,都是假的。
原来那十几年的冷漠、忽视、厌弃,不是父女情浅,而是从一开始,她就是个不该存在的孽种。
是母亲许婉清,带进沈家门的秘密。
“我……不是你的女儿……”
她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眼底翻涌着茫然、无措,还有一丝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悲凉,
“那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她抬眸,目光空洞地望着疯癫的沈从安,却得不到半分答案。
这一刻,她连恨的根基,都轰然崩塌了。
青黛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泪水直流:“小姐……”
灵堂之上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噼啪轻响,映得她苍白的小脸愈发脆弱。
一直立在阶前、周身气场凛冽的萧衍,目光沉沉落在沈清沅身上,心头竟猛地一抽。
他见过她冷静布局的模样,见过她锋芒毕露的模样,见过她字字诛心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这般——
茫然无措,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那双往日里寒如深潭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破碎的茫然,连周身的尖刺都软了下来,露出底下从未有人见过的脆弱。
萧衍五指不自觉微微收紧。
他执掌朝政,杀伐决断,冷心冷情,从不知“心疼”二字是何滋味。
可此刻,望着眼前这个死而复生、一身伤痕、连身世都成谜的女子,他心口竟泛起一阵细密而清晰的钝痛,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心疼她。
心疼她在相府十几年孤苦无依的日子。
心疼她被推入寒池、含冤而死的绝望。
心疼她死而复生、步步为营、满身戾气的伪装。
更心疼她此刻,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一无所知的茫然与无措。
这个女子,前半生竟活得如此狼狈,如此苦楚。
萧衍喉结微滚,原本冷冽的声线,不自觉放轻、放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袒护与怜惜,缓缓开口,压过满室死寂:
“身世之谜,日后可查。”
“但你记住,无论你是谁,沈从安、柳氏所犯之罪,无可辩驳,本王必会秉公处置,还你一个公道。”
一句话,轻轻落在沈清沅心尖上。
像是寒夜里唯一一点暖,微弱,却清晰。
沈清沅缓缓抬眸,撞进萧衍深邃难测的眼眸里。
那双一贯冷锐慑人的眸子中,此刻竟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温和的疼惜。
她心头微震,一时竟忘了言语。
而萧衍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沉,无声地告诉她——
有他在,她不必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