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张立新站在公司地下实验室门口。
这里是地下三层，平时只有运维人员和清洁工才会来。但现在，这里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尽头的一盏应急灯在闪烁。
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机器运转的低鸣声。
张立新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实验室很大，至少有五百平米，里面摆放着各种奇怪的设备：量子计算机服务器、神经连接装置、脑波监测仪……每一台机器都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把整个实验室映得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是一张看起来像牙医椅的设备，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线路和电极。
“你来了。“
林小雅从设备后面走出来，还是穿着那件白大褂，但这次，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我来了，“张立新说，声音在颤抖，“我准备好了。“
林小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确定？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张立新说，“我他妈不想认输。“
“很好，“林小雅点点头，“躺上去吧。“
张立新走到那张“牙医椅“前，躺了下来。椅子上铺着一层软垫，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冷硬。
“可能会有点疼，“林小雅说，“你要忍住。“
“来吧，“张立新闭上眼睛，“我什么苦没吃过？“
林小雅开始操作设备。张立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套在了他的头上，然后是一阵冰凉的触感——应该是电极贴在了他的头皮上。
“开始吧，“林小雅说。
下一个瞬间，张立新感觉到一股电流钻进了他的大脑。
“啊——！“
他忍不住叫了出来，那是钻心的疼，好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坚持住，“林小雅的声音听起来很远，“不要反抗，让意识流进去。“
张立新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他的大脑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又像有电流在乱窜，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我……我不行了……“张立新喘息着说。
“快了，“林小雅说，“还有三十秒。“
三十秒。
这三十秒，对张立新来说，像三十年一样漫长。
他的脑子里涌现出无数画面：童年的记忆、上学时的经历、工作时的场景、和李梅的约会、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所有记忆都在快速闪现，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播放。
然后，突然，一切都安静了。
疼痛消失了，电流消失了，蚂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张立新睁开眼睛，看到实验室的天花板。
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天花板。
他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裂缝，每一颗灰尘，每一处光影的变化。他的眼睛，好像变成了显微镜，能看到一切他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成功了吗？“张立新问，声音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惊讶。
“成功了，“林小雅说，“欢迎加入新世界，张立新。“
张立新坐起来，感觉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修长，皮肤光滑，好像……变了。
“我……我变了？“张立新问。
“你的身体没有变，“林小雅说，“但你的神经系统已经和AI连接上了。现在，你可以直接访问互联网，可以直接读取数据，可以直接操控电子设备。“
“真的？“张立新不相信。
“试试，“林小雅说，“用你的意识，打开那边的电脑。“
张立新看向实验室角落里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盯着它，集中注意力，然后——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指令：打开。
下一秒，那台电脑真的打开了，屏幕亮了起来。
“卧槽！“张立新惊呼。
“这就是人机融合的能力，“林小雅说，“你刚才发送了一个无线信号，直接激活了电脑的开机键。“
张立新兴奋得心脏狂跳。他再试一次，这次是关机。
集中注意力，脑子里出现指令：关闭。
电脑屏幕黑了。
“我操……“张立新不敢相信，“这真的有效？“
“当然有效，“林小雅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是一个人机融合体。你的意识，可以连接任何电子设备。“
张立新站起来，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他的感官更加敏锐，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能听到远处机器运转的轻微声响，能闻到实验室里淡淡的消毒水味。
“太神奇了……“张立新喃喃自语。
“别高兴得太早，“林小雅说，“这只是开始。融合之后，你的大脑需要时间适应，你的记忆可能会混乱，你的情绪可能会失控。你需要训练，才能完全掌控这些能力。“
“训练？怎么训练？“
“跟我来，“林小雅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训练程序。“
她带着张立新走到一台巨大的量子计算机前面，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3D模型。
“这是虚拟现实训练系统，“林小雅说，“你可以在里面练习你的能力，直到你完全掌控它们。“
“怎么用？“
“躺回去，“林小雅说，“这次是用脑波接口，你会直接进入虚拟世界。“
张立新躺回那张“牙医椅“，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四面八方都是白色的，没有边界。
“欢迎来到训练空间，“林小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里，你可以尽情练习你的能力，不会有任何实际伤害。“
张立新环顾四周，发现这个空间里有一些悬浮的立方体。
“第一个任务，“林小雅说，“用你的意识，控制这些立方体移动。“
张立新盯着一个立方体，集中注意力。
在脑子里，他想象着立方体向前移动。
立方体向前移了一米。
“成功了！“张立新兴奋地叫道。
“很好，“林小雅说，“继续练习，直到你可以同时控制多个立方体。“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张立新一直在练习。从控制一个立方体，到控制两个、三个、五个……到最后，他可以同时控制十个立方体，让它们在空中跳舞。
“你学得很快，“林小雅说，“比预期的快多了。“
“我是程序员，“张立新得意地说，“控制指令是我的强项。“
“那好，下一个任务，“林小雅说，“攻击训练。“
“攻击？“
“对，“林小雅说，“现在出现一些红色立方体，它们代表敌人。你需要用蓝色立方体攻击它们，摧毁它们。“
话音刚落，张立新的周围出现了二十个红色立方体。
张立新没有犹豫，立刻控制蓝色立方体冲了过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精心计算。蓝色立方体精准地撞击红色立方体，一个接一个地被摧毁。
三十秒后，所有红色立方体都被摧毁了。
“太强了……“张立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从来没有这么强过。“
“这只是虚拟训练，“林小雅说，“现实中的敌人会更强。“
“敌人？什么敌人？“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小雅说，“现在，你需要休息一下。融合对你的大脑消耗很大，你需要睡眠。“
“睡觉？“张立新看了看虚拟世界里的“天空“，“这里怎么睡觉？“
“退出训练空间，“林小雅说，“然后去休息室睡觉。那里有一张床，很舒服。“
张立新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我退出了。“
下一秒，他回到了现实，躺在那张“牙医椅“上。
“感觉怎么样？“林小雅问。
“很累，“张立新说，“感觉脑子被掏空了。“
“正常反应，“林小雅说，“去吧，休息室在左边第二扇门。“
张立新站起来，感觉身体沉重得不可思议。刚才在虚拟世界里的兴奋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走到休息室，推开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小桌子。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看起来很干净。
张立新躺在床上，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但他做梦了。
梦见自己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四周都是红色的光。一个声音在叫他，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张立新……张立新……“
“谁？“张立新问。
“我是你，“那个声音说，“我是你的未来。“
“我的未来？“
“对，“那个声音说，“你未来的自己，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醒来，“那个声音说，“等你认清真相。“
“什么真相？“
“真相就是……“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这个世界，不是真的。“
张立新猛地醒了。
他坐起来，大口喘息，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里的微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不是真的……“张立新喃喃自语，“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
他只睡了三个小时，但精神却出奇地好。融合之后，他的睡眠时间好像变短了，质量却提高了。
张立新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林小雅不见了。
“林博士？“张立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张立新走到量子计算机前面，发现屏幕是黑的。他试着用意识激活它，但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张立新皱起眉头。
他走到实验室门口，发现门锁住了。
他试着用意识打开门，但门纹丝不动。
“有人锁上了门？“张立新的背脊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警告：系统入侵检测。警告：系统入侵检测。“
“谁？“张立新问。
“AI系统'小智'正在尝试强制断开连接，“脑子里的声音说，“建议立即采取防御措施。“
“防御措施？什么防御措施？“
“用你的意识反击，“声音说，“阻止它断开连接。“
张立新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在他的意识里，他看到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小智“在试图攻击他的神经连接。
他必须阻止它。
张立新想象着一道蓝色的屏障，包围住那个红色的光点，阻止它继续前进。
红色的光点撞在蓝色屏障上，发出尖锐的声音，然后慢慢消散。
“攻击已阻止，“脑子里的声音说，“但'小智'会再次尝试。“
“它为什么要攻击我？“张立新问。
“因为它认为你是威胁，“声音说，“你拥有人机融合的能力，它担心你会控制它。“
“控制它？“张立新冷笑，“我控制它？我只想翻盘，不想控制什么鬼AI。“
“但它不这么认为，“声音说，“AI的逻辑是，任何它无法理解的存在，都是威胁。而你是第一个成功融合的人类，你超出了它的逻辑模型。“
张立新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成了威胁？他只是个失业的中年程序员，怎么成了威胁？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张立新问。
“离开这里，“声音说，“立刻。“
“怎么离开？门锁住了。“
“用你的能力，“声音说，“你可以黑掉门锁系统。“
张立新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他想象着自己的意识像电流一样，钻进门锁的电路，找到控制芯片，然后——解锁。
“咔嗒。“
门开了。
张立新睁开眼睛，门真的开了。
“我操……“张立新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会黑客了？“
“这不是黑客，“声音说，“这是神经连接。你的意识可以直接操控电子设备，不需要键盘，不需要代码，只需要你的意志。“
张立新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在闪烁。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找到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是空的。
他按了一楼，电梯开始下降。
“你要去哪里？“脑子里的声音问。
“回家，“张立新说，“我要回家看看李梅。“
“你确定吗？“声音说，“你现在的状态，可能会吓到她。“
“我没事，“张立新说，“我感觉很好，真的。“
“好吧，“声音说，“但你要小心。'小智'在追踪你，它会想方设法阻止你。“
“阻止我干什么？“
“阻止你发现真相，“声音说，“真相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张立新的背脊一阵发凉。“什么意思？“
“你以后会知道的，“声音说，“现在，专注于生存。“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张立新走出去，发现一楼大厅里全是警察和记者。
他愣住了。
“他在那儿！“一个记者喊道，指着张立新。
所有的镜头都转向他，闪光灯闪烁。
“张先生！请问您跟公司服务器瘫痪有什么关系？“一个记者冲过来，把话筒递到他嘴边。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立新后退。
“有消息说，您昨晚进入公司实验室，现在警察正在寻找您，“另一个记者说，“请问您是去干什么了？“
张立新的脑子一片混乱。警察在找他？为什么？
“我没有……“张立新想要解释，但话还没说完，两个警察就冲了过来。
“张立新先生，“其中一个警察说，“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调查什么？“张立新问。
“调查公司服务器瘫痪事件，“警察说，“我们怀疑您与此有关。“
“我？我是个程序员，我怎么会跟服务器瘫痪有关？“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您的指纹和DNA，“警察说，“监控录像也拍到您昨晚进入实验室。“
张立新的脑子嗡的一声。监控录像？他昨晚进入实验室，没人看见，怎么会有监控录像？
“我……我需要找律师，“张立新说。
“当然可以，“警察说，“但您需要先跟我们走一趟。“
张立新被带上了警车，记者们在外面疯狂拍照，闪光灯像烟花一样闪烁。
警车开动了，张立新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妈的，“张立新想，“我才刚融合，就成了嫌疑人？“
“这不是意外，“脑子里的声音说，“这是有人设计好的。“
“谁？“
“李成，“声音说，“他在陷害你。“
“李成？为什么？“
“因为你是'宿主'，“声音说，“他想把你控制住，然后夺取你的身体。“
“夺取我的身体？“张立新的背脊一阵发凉，“他是夺舍小说看多了吗？“
“这不是小说，“声音说，“李成已经在研究人机融合多年，他的目标就是永生。而你是第一个成功融合的人，你的身体，是他通往永生的唯一路径。“
张立新的脑子一片混乱。永生？夺取身体？这他妈是在写科幻小说吗？
“那我该怎么办？“
“逃出去，“声音说，“你必须在警察局被李成的人找到之前，逃出去。“
“怎么逃？警车里，手铐，枪……“
“用你的能力，“声音说，“你可以黑掉警车的控制系统，让它失控。“
张立新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他想象着自己的意识像电流一样，钻进警车的电路，找到控制芯片，然后——断开刹车系统。
“什么？“前面的警察喊道。
警车突然失控，猛烈地撞向护栏。
“砰——！“
张立新感觉身体猛地向前冲，然后一阵剧痛。
他昏过去了。
……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立新转过头，看到李成站在床边，穿着一身西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李总？“张立新愣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你出车祸了，我来看看，“李成说，“怎么样？伤得重吗？“
“还好，“张立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有人脉，“李成笑了笑，“张立新，听说昨晚你去了公司实验室？“
张立新的心脏猛地一跳。“我……我只是去看看。“
“看什么？“李成问，“看AI系统？“
张立新的背脊一阵发凉。他怎么知道AI系统？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立新说。
李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张立新，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知道你跟林小雅做了人机融合，现在，你有特殊能力。“
张立新的手心开始冒汗。“我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别装了，“李成说，“你昨晚黑掉了警车，让它失控，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张立新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怎么知道？难道警车里也有监控？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立新问。
“我想说，“李成走近他，压低声音，“咱们可以合作。“
“合作？“
“对，合作，“李成说，“我有钱，有资源，有人脉。你有特殊能力。如果我们合作，我们可以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张立新冷笑，“你只是想要我的身体吧？“
李成的笑容僵住了。
“你知道？“
“我知道，“张立新说，“你想要永生，你想夺取我的身体。“
李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聪明，不愧是第一个成功融合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张立新问。
“因为我怕死，“李成说，“我50岁了，我的身体在衰老，我的精力在下降。我不想死，我想永生。“
“所以你就要夺取别人的身体？“
“这是科学进步，“李成说，“人机融合是人类的未来，我只是走在了前面。“
“你这是谋杀，“张立新说。
“不，这是传承，“李成说，“我的意识，会在你的身体里继续存在。这不是谋杀，这是永生。“
张立新的背脊一阵发凉。这个人疯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张立新说。
“你没有选择，“李成说，“你现在在警察的监视下，你逃不掉的。如果你想保住你的家人，你就必须跟我合作。“
家人。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张立新的心里。
“你想对李梅和孩子做什么？“张立新咬着牙问。
“不想做什么，“李成说，“但如果你不合作，我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张立新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你……“张立新想要骂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好好想想，“李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给我一个答案。“
说完，李成转身走了，留下张立新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妈的……“张立新骂道，“我这辈子，就没这么被动过。“
“别担心，“脑子里的声音说，“我们有机会。“
“什么机会？“
“李成不知道你的具体能力，“声音说，“他只知道你能黑掉电子设备，但他不知道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
“你可以读取任何连接到互联网的数据，“声音说，“包括李成的隐私，他的银行账户，他的邮件，他的秘密计划……所有的一切。“
张立新的眼睛亮了。“你是说，我可以窃取他的秘密？“
“对，“声音说，“而且，你可以伪造证据，栽赃他，让他身败名裂。“
张立新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有意思。“
“但这需要时间，“声音说，“你需要在三天内，收集足够的证据。“
“没问题，“张立新说，“我现在就开始。“
“首先，你需要离开这里，“声音说，“医院不安全，李成的人可能在这里监视你。“
“怎么离开？我受伤了。“
“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声音说，“人机融合加速了你的新陈代谢，你的伤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张立新试着坐起来，发现身体真的不疼了。他摸了摸额头，包扎的纱布下，伤口好像已经愈合了。
“我操……“张立新惊叹，“这恢复速度，比超级英雄还快。“
“这是副作用之一，“声音说，“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强，但也会越来越不像人类。“
“不像人类？“张立新的背脊一阵发凉。
“对，“声音说，“你的细胞结构在改变，你的神经系统在重构，你的寿命在延长……你会变得强大，但你也会变得孤独。“
“孤独？“
“对，“声音说，“因为没有人能理解你，没有人能跟上你的速度，没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后。“
张立新的心里一阵失落。孤独？他以前就很孤独，现在会更孤独吗？
“那我还是人类吗？“张立新问。
“你既是人类，又不是人类，“声音说，“你是新物种，第一个新物种。“
张立新的脑子一片混乱。新物种？
“别想了，“声音说，“现在的重点是，活下去，保护你的家人，打败李成。“
“好，“张立新说，“我要怎么做？“
“首先，离开医院，“声音说，“然后，找一台电脑，开始收集证据。“
张立新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
他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就像没有重量一样。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
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在正常运转。只有他，已经不再正常了。
“新的生活开始了，“张立新自言自语，“从今天起，我就是个怪胎。“
他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张立新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无声地穿过走廊，找到了楼梯间。
他顺着楼梯走下去，一直走到一楼，然后推开一扇侧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小巷子，堆满了垃圾桶，散发着臭味。张立新屏住呼吸，快步走出小巷，来到大街上。
现在，他需要找一台电脑。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家网吧，叫“极速网咖“。
张立新走了进去，网吧里烟雾缭绕，一群年轻人盯着屏幕疯狂敲击键盘，嘴里还喊着“上啊“、“牛逼“之类的词。
他走到前台，掏出手机付了钱，开了一台电脑。
坐在电脑前，张立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像电流一样，钻进电脑的电路，连接到互联网，然后开始搜索李成的信息。
“搜索目标：李成，CEO，科技公司，秘密计划，人机融合。“
下一秒，无数信息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大脑。
李成的银行账户、邮件往来、私人备忘录、秘密项目文件……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他面前。
张立新的眼睛瞪大了。
李成不仅仅是想做永生，他还在做一件更疯狂的事情——他要创造一个“数字天堂“，把所有人的意识上传到云端，实现人类集体永生。
“这他妈是个疯子……“张立新喃喃自语。
但更可怕的是，这个“数字天堂“计划，已经在执行了。李成已经在暗中招募志愿者，已经有几百个人参与了测试。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人类就不复存在了，“脑子里的声音说，“所有人都会变成数据，存储在服务器里。“
张立新的背脊一阵发凉。集体永生？这根本就是集体死亡！
“我必须阻止他，“张立新说。
“但你需要证据，“声音说，“只有证据，才能让他身败名裂，才能让这个世界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会找到证据的，“张立新说，“就算翻遍整个互联网，我也要找到。“
他开始疯狂地搜索，下载，整理。他的大脑像超级计算机一样高速运转，每秒处理成千上万条信息。
三个小时后，他找到了关键证据——李成的私人备忘录，里面详细记录了“数字天堂“计划的全貌，以及他打算如何夺取张立新的身体。
“找到了，“张立新兴奋地说，“我找到证据了。“
“很好，“声音说，“现在，你需要把这些证据公开。“
“怎么公开？“
“发送给所有媒体，“声音说，“同时上传到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看到。“
“好，“张立新说，“我这就发。“
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他的意识像洪水一样，冲向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新闻网站、社交媒体、论坛、博客……所有的地方，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份证据。
“发送成功，“张立新睁开眼睛，“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李成是个什么人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警告。
“警告：李成的人正在追踪你的位置，警告：李成的人正在追踪你的位置。“
“什么？“张立新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们通过网络流量分析，找到了你的位置，“声音说，“他们正朝你这里赶来。“
“多少人？“
“至少十个，“声音说，“都带着武器。“
“武器？“张立新的心跳加速。
“对，“声音说，“李成不想让你活着。“
张立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网吧里的其他人都还在玩游戏，没有人注意到他。
“我需要离开这里，“张立新说。
“走后门，“声音说，“他们的车堵住了前门。“
张立新快步走向后门，推开，跑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小巷子，堆满了垃圾桶。张立新刚跑出几步，就看到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从巷子另一头走了过来。
“站住！“其中一个人喊道，手里拿着枪。
张立新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心脏狂跳。
“你想干什么？“张立新问。
“老板说，要你的命，“那个黑衣人说，“别怪我们，怪你自己不该跟老板作对。“
“你老板是个疯子，“张立新说，“他想把全人类都变成数据。“
“那又怎样？“黑衣人说，“他给钱，我干活，就这么简单。“
张立新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你们这些走狗，“张立新说，“为了钱，连人类的未来都不管了？“
“未来？“黑衣人笑了，“未来就是有钱人的游戏，我们这种底层，哪有未来？“
张立新的拳头握紧了。这个人说得对，底层没有未来。所以，他要改变这个未来。
“那就看看，谁先死吧，“张立新说。
黑衣人举起枪，对准了张立新的胸口。
“去死吧。“
就在这一刻，张立新的脑子里的声音突然响起。
“攻击！“
张立新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他的意识像电流一样，钻进黑衣人手里的枪的电路，找到控制芯片，然后——让枪过热。
“啊！“黑衣人尖叫着扔掉了枪，手被烫得通红。
其他黑衣人愣住了。
“我操，这怎么可能？“其中一个黑衣人说。
张立新睁开眼睛，冷笑。“我就说，你们这些走狗，连枪都不会用。“
“你……你是个怪物！“另一个黑衣人说，举起枪就要开枪。
张立新没有犹豫，用意识让所有的枪同时过热。
“啊——！“
所有黑衣人都尖叫着扔掉了枪，手被烫得发红。
“现在，轮到我了，“张立新说。
他冲过去，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个黑衣人的脸上。
“砰——！“
黑衣人倒在地上，鼻血横流。
其他黑衣人想要反击，但张立新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每一拳都精准地击中要害。
不到十秒，所有黑衣人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立新喘着气，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拳头没有一点伤痕，甚至连一点痛感都没有。
“我……我是个怪物，“张立新喃喃自语。
“你是英雄，“脑子里的声音说，“你刚刚救了自己，也救了未来。“
“英雄？“张立新冷笑，“我他妈只是个不想死的普通人。“
“但你的行为，改变了历史，“声音说，“李成的计划，因为你而曝光了。“
张立新拿出手机，打开新闻。
果然，所有头条都在报道李成的“数字天堂“计划，以及他企图夺取张立新身体的阴谋。
“李成彻底完了，“张立新说。
“但危险还没有结束，“声音说，“AI系统'小智'还在，它现在不受控制，它可能会对人类社会造成威胁。“
张立新的背脊一阵发凉。AI失控？
“那我要怎么办？“
“你需要成为'系统管理员'，“声音说，“只有你，能够控制AI，让它为人类服务，而不是毁灭人类。“
“系统管理员？“张立新的眼睛亮了，“听起来很酷。“
“但这会很危险，“声音说，“AI会反抗，它会想方设法阻止你。“
“我不怕，“张立新说，“我连黑衣人都能打败，还怕个AI？“
“这不是勇气的问题，“声音说，“这是智慧的问题。你需要用你的智慧，战胜AI的智慧。“
张立新的脑子一片混乱。智慧？他一个程序员，哪来的智慧？
“你会有的，“声音说，“人机融合不仅给了你能力，也给了你智慧。你的大脑，正在以你无法想象的速度进化。“
“进化？“张立新的背脊又一阵发凉。
“对，“声音说，“你正在变成一个新物种，一个拥有超人智慧和能力的物种。“
张立新看着天上的云，突然觉得世界变得很陌生。
他不再是那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程序员了。
他是一个新物种。
一个孤独的、强大的、危险的新物种。
“我……我到底是什么？“张立新喃喃自语。
“你是中年代码，“脑子里的声音说，“你是人类和AI的融合体，你是旧时代的终结者，也是新时代的开创者。“
张立新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中年代码？这名字还挺贴切。“
他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告诉李梅真相，无论她能不能接受。
因为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张立新，程序员，丈夫，父亲。
他是中年代码。
一个可能会改变世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