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谢寻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外卖电动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心脏空得发疼。
差一步。
就差一步,就能叫住他。
朋友扶他回去时,他只低声问了一句:
“刚才拿外卖,你有没有看他是哪家平台?什么颜色的箱子?”
朋友想了想:“好像是……蓝色箱子,别的没注意。人挺安静的,手机快没电了,冻得够呛。”
就这点信息。
没有姓名,没有电话,没有工号。
偌大一个城市,一个外卖员,和一粒沙子没区别。
换别人,早就放弃了。
但谢寻不会。
他找了许念安八年,什么绝望没尝过。
这点难,不算什么。
从那天起,谢寻开始了一场没人知道的守候。
他不再只点自己小区的外卖。
他把周边几公里、所有许念安可能出现的片区,全都记在心里。
-早上的早餐单
-中午的商圈单
-晚上的小区单
-深夜的便利店单
他不点贵的,不点远的,
只点许念安最可能接的那种:近、快、单价不高。
可一天,两天,三天……
每次外卖员上门,都不是那个人。
每次开门,谢寻眼底的光就暗一点。
朋友都看傻了:“你最近怎么天天点外卖?也不吃饭?”
他只淡淡应一句:“等人。”
等一个,只见过一眼、就消失在风里的人。
他知道不能急。
外卖员那么多,路线那么乱,
哪能说遇到就遇到。
所以他除了点单,还做一件事:
一有空,就开车在那片片区慢慢转。
不开快,不张扬,
就保持能看清路边人的速度,
从傍晚,到深夜。
车窗半降,冷风灌进来,他目光扫过每一个穿外卖服的身影。
一次没有。
两次没有。
十次都没有。
朋友说他魔怔了:“你这样找,找到什么时候?”
谢寻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轻声说:
“找到他出现为止。”
八年都等了,
还怕再多等几天吗。
他只是每次路过那个小区门口,
路过那个路灯下,
就会想起那晚——
那个人缩在冷风里,小声说:
“我的手机没电了,你能不能下来拿一下?”
一想,心就揪着疼。
他不是神,不能立刻把人揪到面前。
他只是个,找了半辈子光的普通人。
只能用最笨、最慢、最安静的方式,
一点点,等他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