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快活

新房的门一打开，小燕子率先走了出来，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火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扬眉吐气的得意，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步子迈得轻快又张扬，活像一只打了胜仗归巢的小鸟。

苏烬天跟在她身后，哪里还有半分新科状元的清高模样，低眉顺眼、小心翼翼，活脱脱一个温顺听话的小跟班，方才的吐槽和放肆早已烟消云散，看向小燕子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宠溺与服软。

而另一边，苏夫人也揪着苏老爷子的耳朵从正房里走了出来，老夫人依旧气势十足，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廊柱上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扫过父子二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老爷子则是一脸赔笑，连连点头哈腰，哪里还有一家之主的架子，彻底沦为了家里两位“女当家”的忠实拥护者。

院子里的下人见这画面，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却又不敢出声，只能低着头各司其职，整个状元府里，气氛轻松又热闹，满是前所未有的鲜活烟火气。

小燕子一出来，鼻子轻轻一嗅，立刻就闻到了从小厨房方向飘来的阵阵焦香，那是羊肉串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的香气，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独特味道，一个劲地往她鼻子里钻，瞬间勾得她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再跟苏烬天计较，快步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喊：“烤好了没有！我要吃刚出炉的！要焦一点的！”

苏烬天见状，连忙快步跟上，生怕她走急了磕着碰着，语气里满是纵容：“慢点走，别着急，我亲自盯着烤的，保证合你的口味。”

苏夫人看着小燕子风风火火的模样，非但不觉得粗鲁，反而越看越喜欢，哈哈大笑道：“不愧是我苏家养的儿媳，性子直爽，不扭捏，爱吃就是福气！走，儿媳，娘陪你一起吃！今天咱们敞开了吃，谁也别管规矩！”

说着，苏夫人便拉着小燕子的手，亲亲热热地朝着院中早已摆好的石桌走去，动作自然又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亲生母女。

很快，下人就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焦香四溢的烤羊肉串走了过来，刚一放下，香气就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羊肉串烤得外焦里嫩，油光锃亮，上面撒满了红彤彤的辣椒面和香喷喷的孜然粒，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紧接着，一大壶冰镇酸梅汤也被端了上来，倒在青瓷碗里，冒着丝丝凉气，看着就清爽解腻。

小燕子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一串最大的，大口咬了下去，羊肉的鲜香在嘴里爆开，辣得过瘾，香得解馋，她吃得满嘴流油，眉眼弯弯，畅快地叹了口气：“好吃！太好吃了！这才是过日子！”

苏夫人坐在她身边，也拿起一串慢慢吃着，看着小燕子吃得开心，她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高兴：“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娘天天让小厨房给你做，想吃多少有多少！”

苏烬天站在一旁，乖乖地给小燕子递酸梅汤、擦嘴角，伺候得无微不至，半点没有不耐烦。看着小燕子吃得满足的模样，他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方才被“爱的教育”的半点委屈，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老爷子也凑了过来，刚想伸手拿一串，就被苏夫人一眼瞪了回去：“急什么？先让儿媳吃够！你和儿子等着剩下的！”

苏老爷子讪讪地收回手，和苏烬天对视一眼，父子俩再次露出了同款哭笑不得的表情，却又心甘情愿。

小燕子啃着羊肉串，喝着冰镇酸梅汤，看着眼前护着自己的婆婆，伺候自己的夫君，还有一脸无奈的公公，心里暖烘烘的，满是踏实与欢喜。

她曾经以为，大婚被冷落，自己的人生会陷入委屈与憋屈，可她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天，一切都变了模样。

她扯掉了束缚自己的红盖头，赶走了搅事的青梅，收获了无条件护着自己的婆婆，还有知错悔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夫君。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委屈求全，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受半分窝囊气，想吃就吃，想笑就笑，活得肆意又自在。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羊肉串的香气萦绕鼻尖，酸梅汤的清爽甜润在口中回荡，身边是最亲近的人，眼前是最舒心的日子。

小燕子咬下一大口羊肉，笑得眉眼飞扬，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状元府。

什么情情爱爱，什么郎君心意，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口热乎的烤肉，一碗冰爽的酸梅汤，一份无人敢欺的自在。

苏烬天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护着她这份肆意与快乐，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苏夫人看着和睦的一家人，满意地点点头，手中的鸡毛掸子轻轻放在一旁，再也不用拿来教训人。

满院飘香，欢声笑语，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

从此，状元府里，再无薄情郎，再无白月光，只有护短的婆媳，听话的父子，和永远吃不够的烤肉配酸梅汤。

小燕子的快活日子，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