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甘

与此同时,状元府外两条街的拐角处,被下人粗暴丢出来的柳如烟,正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一身原本素雅洁净的衣裙早已皱巴巴沾满尘土,鬓边珠花掉落,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眶红肿,泪痕交错,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柔弱温婉、我见犹怜的模样?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凄凉,像一只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引得街边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指指点点。

那些或好奇、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在苏府做了那么多年的指望,熬了那么久的时光,满心以为凭着自己与苏烬天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凭着他心底那一点旧情,总能在状元府占一席之地,慢慢熬死小燕子那个半路杀出来的还珠格格,最终坐上正妻的位置。

她千算万算,偏偏没算到,小燕子根本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深宫格格,更没算到,苏家老太太竟然如此泼辣护短,一出手就毫不留情,直接将她扫地出门,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柳如烟缓缓从地上撑着手臂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灰尘、微微发疼的手掌,又抬头望向状元府的方向,眼中那点柔弱的泪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小燕子一出生就顶着还珠格格的尊贵身份,风风光光嫁入苏府,成为人人敬畏的状元夫人?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苏夫人毫无保留的维护,得到苏烬天失而复得的珍惜,得到整个苏家上下的讨好?

而她柳如烟,陪伴苏烬天最落魄、最清贫的岁月,为他端茶倒水、缝补浆洗,默默守候十几年,到头来却落得个被乱棍赶出、沿街受辱的下场?

凭什么!

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疯狂滋生,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口快要冲出来的哭喊与咒骂。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绝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小燕子和苏家!

柳如烟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柔弱无害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阴鸷与狠厉。她抬手,一点点捋开贴在脸上的乱发,用衣袖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小燕子,苏烬天,苏老夫人……

你们今日加诸在我身上的羞辱与痛苦,我柳如烟记下了。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安稳拥有。

你们让我一无所有,我就让你们付出代价!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尽管双腿依旧发软,尽管满心都是屈辱,可她的脊背却一点点挺直,再没有半分刚才的狼狈可怜。她低着头,避开路人的目光,一步步朝着街角深处走去,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执拗。

她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

苏烬天念旧情,她可以利用;皇宫里人心复杂,她可以挑拨;小燕子性子冲动,她可以设计;就连皇家颜面、苏家声誉,都可以成为她报复的利器。

她现在虽然被赶出苏府,一无所有,但她还有一张柔弱可怜的脸,还有一段无人可以否认的青梅情分,更有一颗被恨意彻底点燃的心。

柳如烟走到一条无人的窄巷里,停下脚步,再次回头望向状元府的方向。

此时,状元府内正欢声笑语、烤肉飘香,皇上驾临,阖家和睦,一派热闹欢喜的景象。

而她,却被弃在冷巷之中,无人问津,受尽屈辱。

强烈的落差让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在心底阴恻恻地发誓:

“小燕子,你别得意太久。”

“苏烬天,你今日负我,他日我必让你追悔莫及。”

“状元府……你们给我等着。”

“我柳如烟,一定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她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座让她肝肠寸断又恨之入骨的府邸,一头扎进幽深的巷子里,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阳光依旧明媚,状元府里的欢乐丝毫未减,没有人知道,一个被赶走的女人,已经在暗处埋下了一颗危险的种子。

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