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绝望与悔恨还刻在骨血里。
小燕子为了别人,雨中长跪、以死相逼,最后颠沛流离,险些丧命。
乌拉那拉·景娴猛地睁眼。
雕梁画栋,明黄幔帐——这里是坤宁宫,她是大清正宫皇后。
她,重生了。
回到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之时,小燕子刚被封为还珠格格,紫薇还未踏入京城。
前一世,她只当这丫头是没规没矩、上蹿下跳的假格格,只会头疼,只会严加管教。
直到最后才看清,小燕子心性纯粹,毫无城府,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整个皇宫里,最干净的,偏偏是这个大字不识的野丫头。
而那个紫薇……
藏诗留后手,引着小燕子踏入险境,最后害得所有人鸡飞狗跳。
一想到这里,皇后眼底寒意顿生。
这一世,她不怨、不妒、不纠缠无谓的宫斗。
她只护两个人——
她的儿子永璂,
和那个傻得让人心疼的小燕子。
“容嬷嬷。”
容嬷嬷连忙上前:“娘娘。”
“从今日起,多派人照拂还珠格格。谁要是敢在背后非议她粗鄙无礼、不守规矩,直接掌嘴。”
容嬷嬷一怔:“娘娘,您往日不是最嫌她……”
“往日是我糊涂。”皇后声音冷而稳,
“小燕子天真烂漫,无心机无算计,比那些表面温婉、内里藏刀的人干净百倍。”
“那……若是日后济南那位姑娘来了呢?”
皇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紫薇。
夏雨荷之女,带着身世与算计而来,专嚯嚯她的傻燕子。
这一世,有她在坤宁宫坐镇,
谁也别想动她护着的人。
“她若敢来,直接拨去浣衣局当差,做一辈子宫女。
想见皇上,不可能。
想靠近漱芳斋,门都没有。
想凭着几句诗、一幅画搅弄风云——
先问问我这中宫皇后,答不答应。”
从今往后,
小燕子只管在漱芳斋无忧无虑、无法无天。
皇上宠着,永琪护着,她这个皇后在前面为她挡尽风雨。
安安稳稳做她的团宠小格格。
至于那些糟心的真假千金、认亲大戏、阴谋算计……
在她重生的这一世,
通通都不会发生。
她的崽,
她自己护。
不过几日,济南来的紫薇,果然由柳青柳红护送,进了皇宫。
上一世,就是从这一日起,皇宫再无宁日。
紫薇柔弱温婉,一曲古筝、几行诗句,便轻易勾得皇上念及夏雨荷旧情,再加上她刻意藏起的那四句诗,步步为营,只等一个时机,便将小燕子从格格之位狠狠拉下。
可这一世,她前脚刚踏进宫门,后脚便被直接引到了坤宁宫。
紫薇望着端坐正中、一身正宫凤袍的皇后,心头莫名一紧。
她印象中的皇后,虽严厉,却从不会这般眼神冰冷,如刀锋一般,直直刮在她身上。
“你就是夏雨荷的女儿?”皇后指尖轻叩扶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紫薇强压心头不安,屈膝行礼,声音柔柔弱弱:“民女紫薇,参见皇后娘娘。”
“夏雨荷……”皇后淡淡重复了一遍,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冷然,“皇上念旧情,本宫知道。但皇家规矩,不是你一个民间女子,能轻易撼动的。”
紫薇心头一慌,连忙想拿出那幅字画,想提起那首诗:“娘娘,民女……”
“不必多言。”皇后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喙,“你既进了宫,便按宫规办事。浣衣局缺人,你便去那里当差,安分守己做一辈子宫女。”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
紫薇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娘娘!民女……民女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啊!民女不是宫女!”
“皇上的女儿?”皇后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无凭无据,空口白牙,也敢自称金枝玉叶?
上一世,你靠着心机算计,搅得后宫鸡犬不宁,连累无辜之人颠沛流离。
这一世,有本宫在,你休想再靠近漱芳斋一步,休想再利用任何人。”
紫薇浑身一震,只觉得皇后这话里有话,仿佛看穿了她所有心思。
“娘娘,您误会了,我只是想认亲……”
“认亲?”皇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的亲,认不起,也轮不到你在本宫面前闹。
安心在浣衣局做事,还能留一条安稳性命。
若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打还珠格格的主意,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容嬷嬷立刻上前,沉声道:“紫薇姑娘,请吧。”
紫薇被半扶半拽地拉出去,一路心凉如水。
她不明白,为何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没有皇上的怜惜,没有接近小燕子的机会,甚至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打入了浣衣局。
而坤宁宫内。
皇后望着窗外,神色平静。
上一世所有的悲剧源头,被她亲手掐断。
“娘娘,这般处置,皇上那边……”容嬷嬷有些担忧。
“皇上那边,本宫去说。”皇后淡淡开口,“小燕子心性单纯,不能被任何人利用。
至于紫薇,她安分做宫女,便是最好的归宿。”
她护的,从来都是那个没规没矩、却一腔真心的傻燕子。
此时的漱芳斋里,小燕子正啃着点心,和永琪打打闹闹,半点不知,一场原本要将她卷入深渊的风波,早已被坤宁宫里的那个人,不动声色地,彻底抹平。
她只需要继续做她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小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