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旱三年。
赤土千里,寸草不生。
枯黄的野草在风里瑟瑟发抖,路边随处可见饿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陈凡缩在一处破庙角落,怀里紧紧揣着半块干硬得能硌掉牙的麦饼,眼神麻木地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今年十四岁,爹娘早逝,本是青溪县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孩子,可一场连一场的灾荒,把一切都毁了。
村子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只剩下他一个,像条野狗一样在乱世里挣扎。
“水……我要水……”
破庙里还有几个奄奄一息的难民,气息微弱,连呻吟都有气无力。
陈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那半块麦饼,是他全部的活路,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肯吃。
活下去。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伴随着几道清越的破空之声。
庙中几个还有些力气的难民艰难地抬头望去,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陈凡也抬起头,心脏莫名一跳。
只见天边两道流光疾驰而来,流光之上,立着两道身着青色道袍的身影,衣袂飘飘,凌空而行,宛若传说中的仙人。
“是仙人!是仙人啊!”
有人挣扎着爬起,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修仙者。
陈凡心中一震。
他小时候听过无数传说,说这世上有飞天遁地、长生不死的仙人,居于名山大川,不食人间烟火,抬手便可翻江倒海。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哄孩子的故事,直到今日亲眼所见。
两道流光落在破庙外的空地上,光芒散去,露出一男一女两名修士。
男修士面容冷硬,背负长剑,女修士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两人周身都透着一股凡人不可及的飘逸气息。
“此处灵气稀薄,不过是凡俗乱世,居然也能引动一丝灵机,倒是奇怪。”男修士皱眉道。
“师兄,宗门命我等巡视凡域,顺便招收几名有灵根的弟子,不必多生事端。”女修士轻声道,目光扫过破庙中的难民。
难民们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只有敬畏与恐惧。
修仙者,对他们而言,便是高高在上的天人。
那女修士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缩在角落的陈凡身上。
陈凡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看起来与其他难民没什么不同,唯独一双眼睛,虽布满疲惫与饥饿,却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
“你,过来。”
女修士朝他轻轻一招手。
陈凡心脏狂跳,手脚发软,却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出去。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离开这地狱般乱世的机会。
“抬起头。”
陈凡依言抬头,对上女修士平静的目光。
对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一丝微凉的气息钻入脑海,陈凡只觉浑身一轻,连日来的饥饿与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片刻后,女修士收回手,微微皱眉:“五行杂灵根,资质低劣,灵气亲和度极低,勉强算得上有灵根……”
旁边男修士淡淡道:“杂灵根,修行缓慢,一生无望筑基,收来也是做杂役,浪费时间。”
陈凡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杂灵根?废物?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不怕资质差,不怕做苦活,他只怕连踏入仙门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能活下去,能离开这吃人的乱世,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仙子……求您,带我走吧。”陈凡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能干活,能劈柴、挑水、炼丹、采药,什么苦都能吃,绝不会偷懒!”
他没有哀求,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的价值。
女修士看着他眼中那股绝境中仍不熄灭的求生之火,沉默了片刻。
“乱世之中,能活到现在,也算心志坚韧。”她轻轻点头,“也罢,我云渺宗外门正缺杂役弟子,你便随我回山吧。”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陈凡猛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几个头。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将从此改写。
“起来吧,入我仙门,便要守我仙门规矩。”女修士淡淡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云渺宗外门弟子,法号……仍叫陈凡。”
旁边男修士不耐烦道:“师妹,走吧,耽误太久了。”
女修士微微颔首,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光裹住陈凡。
陈凡只觉身体一轻,双脚瞬间离地,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破庙、难民、荒芜的大地,迅速变成渺小的黑点。
他仰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天际,眼中第一次燃起名为“希望”的光芒。
凡人身世,就此埋葬。
从今日起,他陈凡,踏上仙途。
哪怕资质平庸,前路荆棘,他也要一步一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长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