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程磊的“C”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沈墨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刘梅刚发来的加密信息：“临江高速出口有孙明的人设卡，建议绕行乡道。”他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最终选了条通往省城的崎岖小路——这条路要穿过太行山余脉，虽慢，但能避开大部分眼线。

后座上，张浩正用笔记本电脑销毁青石坳试点的临时数据，刘梅则把最后几台二手电脑塞进防水布包裹。“沈哥，燕京的仓库联系好了，周明说能暂存设备。”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林薇薇还在临市老宅，孙明的人可能盯上她了。”

“先送她去燕京。”沈墨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却在此时听见细微的“叮”一声——加密邮箱的特殊提示音。这个邮箱是张浩用暗网服务器搭建的，只接收“K”和“C”两个发件人的信息，此刻屏幕上跳动的发件人，正是“C”。

他心跳骤然加快，示意张浩停车。越野车停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沈墨戴上防窃听耳机，点开邮件。内容简短，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沈总，两件事。一、陈志远的长信我已看过，内容属实，纺织厂旧案、华育公司、王振国、赵立春的链条完整，他手里的信是‘活证’，能掀翻临江半边天。二、U盘确有备份，在我手里，原始视频+陈志远长信复印件+华育公司资金流水，共三份。程磊。”

沈墨瞳孔骤缩。“C”是程磊的代号，他果然留了后手。备份U盘在他手中，意味着即使陈志远的长信被截，他们仍有铁证。但邮件末尾的“程磊”二字，比内容更让他心惊——程磊从不暴露真名，此刻署名，说明他已做好最坏打算。

“还有，”邮件下方多出一行小字，字体颤抖，“孙明的人在查我，赵立春的‘白手套’不止王振国，韩副科长只是小喽啰。保护好林薇薇，她是旧案唯一活口。勿信他人，包括你身边的‘自己人’。C。”

“勿信他人……”沈墨咀嚼着这四个字，脑海里闪过张浩、刘梅、林薇薇的脸。他们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伙伴，可程磊的警告像根刺，扎进他紧绷的神经。他想起赵斌的“投名状”，想起孙明用“儿子留学”逼死赵斌的狠辣，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漩涡里，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被利用的棋子，包括他最信任的团队。

“沈哥，怎么了？”张浩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压低声音。

沈墨迅速删除邮件，摘下耳机：“没什么，垃圾邮件。加速，天黑前必须出临江地界。”他发动汽车，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山谷里回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但他心里清楚，程磊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他摸出另一部手机，拨通林薇薇的号码——关机。又打给周明，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声：“你找周明？他出差了，有事留言。”

不对劲。周明从不关机，更不会让陌生人接电话。沈墨的心沉了下去：孙明或赵立春的人，可能已经盯上了他们在燕京的据点。

“张浩，改道去临市老宅。”他猛打方向盘，越野车调头冲进暮色，“接上林薇薇，直接去省城机场，买最快去燕京的机票。刘梅，你联系燕京仓库，让周明立刻转移所有设备，别回仓库！”

“那我们呢？”张浩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你们跟我走。”沈墨的眼神在夜色中亮得吓人，“程磊手里有备份U盘，那是我们的命。现在，我们必须比孙明更快——去燕京，找周明，拿到U盘，然后……”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让赵立春的‘白手套’，付出代价。”

车灯刺破黑暗，照见前方盘旋的山路。沈墨知道，程磊的邮件不仅带来了希望，也揭开了更深的恐惧：赵立春的势力远超想象，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场从临江到燕京、从商业到权力的全面围剿。但他不怕——重生以来，他早已习惯在刀尖上行走，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后视镜里，临江市的方向渐渐模糊，唯有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像一道沉默的剪影，见证着这场风暴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