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养战神的武魂学院

武魂历二六三七年，春。

武魂城西郊，三千亩荒地被划为禁区。

三个月后，一座风格迥异的建筑群拔地而起。

没有供奉殿的恢弘肃穆，没有斗魂场的热血激荡。

只有成片的实验田、琉璃顶的暖棚、一座座标注着【魂兽行为观测室】【魂力流体实验室】【武魂基因库】的灰色楼宇。

大门口，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

碑上镌刻：

【武魂学院】

——把学问写在斗罗大陆上，用一生促进魂师与凡人的共生。

教皇比比东亲临揭幕。

她没有穿教皇礼服，只着一袭素袍，站在石碑前，沉默良久。

身后，黄金一代全员在列。

武魂城数万百姓围观。

苏临站在碑侧，戴着象征丰收的玄黄色当康面具，声音低沉：

“武魂学院，不培养战神。”

“培养的是——看得懂魂兽迁徙规律的学者。”

“算得出魂力波动方程的技师。”

“选得出高产魂力作物的农夫。”

“修得了魂导器械的工匠。”

他顿了顿，望向石碑最下方那行小字：

【五年内，让全大陆觉醒失败的平民孩子，都有第二次机会。】

比比东轻轻闭眼。

她想起四十年前，那个在密室中觉醒武魂、却被亲生母亲视为“废物”的少女。

想起那些因武魂品级太低、被家族抛弃的堂兄弟姐妹。

想起千寻疾说：你配不上天使武魂。

想起罗刹神考中，一次又一次濒死、却咬牙撑过来的夜晚。

她睁开眼。

“拟诏。”

“武魂学院，列为武魂殿直属机构。”

“院长，正三品魂导师衔，直接对教皇负责。”

“副院长三人，正四品衔。”

“系主任五人，正六品衔。”

“每年从全大陆招收平民学员一千二百人，学成者授予魂导师资格，不受魂力等级限制，可任职武魂殿技术司。”

她转身，看着苏临，一字一句：

“此诏，写入武魂殿密卷。”

“后世教皇，不得裁撤，不得削减。”

“本座以武魂殿教皇之名，许你这学院——与武魂殿同休。”

苏临躬身：

“谢冕下。”

面具之下，他轻轻笑了。

【旅行青蛙从极北之地回来了。】

【它带回：冰碧蝎蜕皮×1、万年寒冰髓×1、极北之地冰原狼迁徙路线图。】

【它钻进青蛙小屋，裹着被子，不肯出来。】

苏临把冰碧蝎蜕皮收好。

这东西，未来可以送给某个还在圣魂村玩泥巴的蓝银草魂师。

当然，不是现在。

他望向窗外。

武魂城夕阳如血，远处供奉殿的穹顶镀着金边。

他的青蛙在温暖的屋子里，抱着一点干粮，呼呼大睡。

这大概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全部的底气。

不是战斗力。

是知识，是预见，是一只爱旅行的小青蛙。

以及——

【屠神技】三个字，从今日起，正式刻进了武魂殿的历史。

......

武魂学院成立三月后。

夜，教皇殿内书房。

比比东独坐案前，面前摊着苏临提交的那份【武魂殿制度推演报告】。

她已看了三遍。

每一遍，后背都渗出冷汗。

报告中用大量数据、推演模型，分析了武魂殿现有制度的七大致命隐患：

一、猎魂制度不可持续。

——按当前猎杀速度，星斗大森林千年魂兽将在八十年内灭绝。百年后，六环以上魂师将无环可猎。

二、魂师等级固化。

——六环以上魂师中，出身平民者不足3%。武魂殿已成为贵族魂师的晋升阶梯，背离“庇护众生”之初心。

三、神考内耗严重。

——天使、罗刹两系神考传承者，在过去三百年间接或直接导致的武魂殿内乱达十四次。神没有降临，人已死伤无数。

四、武魂品级决定论。

——全大陆每年觉醒武魂的适龄儿童约五十万，其中武魂品级过低、直接判定“无修炼价值”者达三十七万。这些人被武魂殿、被家族抛弃，成为不稳定因素。

五、魂导技术断层。

——万年前魂导文明高度发达，如今技术失传九成。武魂殿坐拥万年底蕴，魂导器研发投入却不足军费的1%。

六、情报体系漏洞。

——对两大帝国渗透不足，对海神岛、杀戮之都等特殊势力认知空白。

七、继承人危机。

——……

最后一条，苏临只写了四个字：

【千仞雪】

比比东握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

这时，门外传来轻叩。

“冕下，苏临求见。”

比比东敛容：“进。”

苏临进门，没有寒暄，径直从魂导器中取出一个卷轴。

“上次推演的是武魂殿制度。”

“这次——”

他抬眸，直视比比东：

“是教皇冕下您个人的另一种未来。”

比比东眸光骤凝。

苏临将卷轴铺开。

那是一幅长达三米的画卷，分成上下两部。

上部是：

【武魂殿圣女千仞雪潜伏天斗帝国二十三年，身份暴露，计划失败。】

【武魂帝国建立，教皇比比东率武魂殿与天斗、星罗两大帝国开战。】

【嘉陵关决战，教皇比比东死于传承神技，武魂殿重创。】

【圣女千仞雪继任教皇后一月，献祭生命，以天使神装诛杀敌人，武魂殿名存实亡。】

每一行字，都如千钧重锤，砸在比比东心上。

她死死盯着那行“死于传承神技”，嘴唇发白。

下部是：

【教皇比比东于武魂历二六三七年终止罗刹神考。】

【武魂学院技术司研发魂力嫁接技术，三十七万“废武魂”平民获得修炼资格。】

【武魂殿与两大帝国签署《猎魂公约》，划定魂兽保护区，建立可持续猎魂体系。】

【武魂殿圣女千仞雪归宗，与教皇母女和解，共同主持魂导技术复兴。】

【武魂历二六五零年，斗罗大陆魂师总人口增长七倍，六环以上平民魂师占比47%。】

【是年，教皇比比东退位，圣女千仞雪继任。先任教皇隐居武魂学院，任名誉院长。】

【武魂历二六六零年，比比东寿终，享年八十三岁。】

【遗言：我这一生，终于做成了凡人的事。】

长久的寂静。

比比东低头，久久不语。

烛火摇曳，映出她眼角隐隐的水光。

苏临没有出声。

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块沉默的碑。

良久。

比比东声音沙哑：

“你如何证明，这是‘推演’，而不是蛊惑？”

苏临摇头：

“无法证明。”

“所以我称它为‘戏说’——没有我参与其中的、另一种可能性的未来。”

“但冕下，这个推演中有两件事，您可以立刻验证。”

比比东抬眸。

“第一，千仞雪殿下的潜伏，近期将遭遇一次重大危机。天斗帝国雪夜大帝病重，皇子争储，她必须在三皇子与四皇子之间做出选择。”

“若推演无误，她将选择刺杀两位皇子——假扮大皇子雪清河。”

比比东瞳孔骤缩。

苏临继续：

“第二，杀戮之都未来将出现一名特殊闯入者。”

“蓝银草武魂，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

“此人将打破杀戮之都历年记录，获得杀神领域。”

“他叫——”

“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