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日记（上）

第七页：

【今天天斗城下雨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雨。】

【她没批奏章。】

【她只是看雨。】

【我蹲在树上，陪她看。】

【雨停的时候，她忽然说：谢谢你。】

【我不知道她在谢什么。】

【但我很高兴。】

第八页：

【今天废墟下雪了。】

【他在雪地里练锤。】

【他练了很久。】

【我蹲在断墙上，看着。】

【他练完，走过来，看着我。】

【他说：你冷不冷？】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我摇了摇头。】

第九页：

【今天教皇殿很安静。】

【她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我不敢出声。】

【天黑的时候，她忽然说：你说，我女儿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明天去看看。】

苏临看着那页日记，很久。

他想起那个推演里的比比东。

那个最后孤独死去的人。

现在——

她会在深夜问一只青蛙，女儿在干什么。

......

第十页：

【今天去了天斗城。】

【她不在。】

【我等了很久。】

【天黑的时候，她回来了。】

【她看起来很累。】

【但她看见我的时候，还是笑了。】

【她问我：你吃饭了吗？】

【我摇了摇头。】

【她给我一块点心。】

【还是上次那种。】

【很甜。】

第十一页：

【今天去了废墟。】

【他在看书。】

【我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问我：你看得懂吗？】

【我摇了摇头。】

【他说：我也看不懂。】

【但他还在看。】

第十二页：

【今天去了教皇殿。】

【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张明信片。】

【那张明信片上，是她女儿。】

【她看了很久。】

【她没说话。】

【我陪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走了。】

苏临合上本子。

他看着窗外那只青蛙。

它正在睡觉，鼓着腮帮子，爪子还攥着那本日记。

他忽然想——

这本日记，比任何推演都真实。

因为它记的，都是那些——

此刻。

......

第十三页：

【今天天斗城出太阳了。】

【她在院子里站着。】

【阳光落在她身上，很暖。】

【她看见我，招了招手。】

【我飞下去，蹲在她肩膀上。】

【她说：你陪我看一会儿。】

【我们就那样站着，看太阳。】

第十四页：

【今天废墟很安静。】

【他没练锤，也没看书。】

【他坐在断墙上，看着远处。】

【我蹲在他旁边，陪他看。】

【很久，他说：我妈以前也这样坐着，看远处。】

【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陪他坐着。】

第十五页：

【今天教皇殿很晚才亮灯。】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我等了很久。】

【她忽然转身，看着我。】

【她说：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一直都不会说话啊。】

苏临看着那页日记，笑了。

这只青蛙，终于学会吐槽了。

......

第十六页：

【今天她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叫什么？】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她想了想，说：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叫小绿好不好？】

【我不知道好不好。】

【但她说好就好。】

第十七页：

【今天他问我：那只青蛙有名字吗？】

【我说：小绿。】

【他愣了一下，说：谁取的？】

【我说：她。】

【他点了点头，说：挺好。】

第十八页：

【今天她问我：小绿，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她想了想，说：算了，不重要。】

【反正你都是小绿。】

苏临合上本子。

他看着窗台上那只青蛙。

“小绿？”

青蛙抬起头，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苏临笑了笑。

“挺好。”

青蛙呱了一声。

......

第十九页：

【今天她问我：小绿，你最喜欢去谁那里？】

【我想了想。】

【最喜欢？】

【都喜欢。】

【她那里有甜点心。】

【他那里可以安静坐着。】

【她那里可以看很久。】

【都喜欢。】

第二十页：

【今天他问我：小绿，你累不累？】

【我摇了摇头。】

【他说：你天天飞来飞去，不累？】

【我又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还挺厉害的。】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夸我。】

【但我很高兴。】

第二十一页：

【今天她问我：小绿，你以后还会来吗？】

【我点了点头。】

【她笑了。】

【她说：那我等你。】

苏临合上本子。

他忽然想，这只青蛙的日记，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因为它记的，都是那些——

承诺。

......

第二十二页：

【今天天斗城下雨了。】

【她没站在窗边。】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她。】

【她在厨房里。】

【她在做什么？】

【她端出来一盘东西。】

【是点心。】

【她做的。】

【她说：小绿，尝尝。】

【我尝了。】

【没上次甜。】

【但我都吃完了。】

第二十三页：

【今天废墟出太阳了。】

【他在晒太阳。】

【我蹲在他旁边，一起晒。】

【他忽然说：小绿，你知道我娘长什么样吗？】

【我摇了摇头。】

【他说：我也不知道。】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第二十四页：

【今天教皇殿很亮。】

【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

【我蹲在窗台上，陪她看。】

【很久，她忽然说：小绿，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这样站着看远处。】

【但我从来没有过。】

【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陪她站着。】

......

第二十五页：

【今天她问我：小绿，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不飞了？】

【我想了想。】

【不飞？】

【没想过。】

【她说：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就想飞。】

第二十六页：

【今天他问我：小绿，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难了。】

【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摇了摇头。】

【他看着我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说：我也不知道。】

第二十七页：

【今天她没问我问题。】

【她只是看着远处，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小绿，谢谢你。】

【我不知道她在谢什么。】

【但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