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记忆反噬·疯魔真相

新生考核后的分班名单公布，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一班名单：王冬、萧萧、戴华斌、朱露、崔雅洁、林烬……”

“林烬和戴华斌分到一个班了？”

“这不得天天打架？”

“戴华斌那天被林烬砍了头，虽然长回来了，但听说躺了两天，武魂融合技反噬可不轻……”

“啧啧，有好戏看了。”

林烬看着分班名单，没什么表情，只是“哦”了一声。王冬站在他旁边，眉头紧皱。

“学院怎么会把你和戴华斌分到一个班？”王冬小声说，“这不是故意制造矛盾吗？”

“故意的。”林烬说。

“为什么？”

“试探。”林烬看了一眼远处高台上的言少哲，“学院想知道，我会不会对戴华斌下死手，或者戴华斌会不会对我做什么。他们在观察。”

王冬愣住了：“你是说……学院是故意的？”

“嗯。”林烬点头，“戴华斌是白虎公爵府的人，我是来历不明的‘怪物’。把我们放一起，看谁会先失控，看谁会暴露什么。很标准的试探手段。”

“那你还……”

“放心，我有分寸。”林烬说，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我不会杀他，至少不会在学院里杀。”

王冬看着他那个笑容，后背莫名发凉。

一周后，一班教室。

班主任周漪站在讲台上，脸色比以往更严肃。她身后，戴华斌坐在第一排，眼神阴鸷，时不时扫向角落里的林烬。

从分班第一天起，戴华斌就在挑衅林烬。

上课时故意大声打断林烬的回答，实战课时故意“失手”攻击林烬，食堂里故意撞翻林烬的餐盘，宿舍楼下故意拦路。

但林烬从没回应。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戴华斌，偶尔自言自语几句，然后走开。这种无视，让戴华斌的怒火越积越深。

“他看不起我。”戴华斌对朱露说，“他觉得我不配当他对手。”

“华斌，算了吧。”朱露劝道，“他真的……很危险。”

“危险？”戴华斌冷笑，“在学院里，他敢动我吗？只要他敢动手，学院就有理由处置他。到时候，不用我出手，学院就会把他赶出去。”

朱露还想劝，但戴华斌已经听不进去了。

这一天，实战课。

周漪宣布两两对战。戴华斌直接走到林烬面前，冷笑道：“林烬，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全班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林烬。

林烬抬起头，看了戴华斌一眼，没说话。

“怎么，不敢？”戴华斌嗤笑，“那天在擂台上不是挺狂吗？现在怂了？”

林烬还是没说话，只是右掌心的诡目武魂无声浮现，蓝色眼珠转动了一瞬，然后又隐去。

“我在跟你说话！”戴华斌怒了，伸手去推林烬。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林烬忽然抬起头，对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平静，甚至有点温和。但戴华斌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戴华斌，”林烬开口，声音很轻，“你见过地狱吗？”

戴华斌一愣：“什么？”

“我见过。”林烬说，眼神变得空洞，仿佛透过戴华斌在看什么东西，“我见过比地狱更可怕的东西。你想看看吗？”

“你、你在说什么疯话……”

“就一眼。”林烬说，右掌诡目武魂再次浮现，蓝色眼珠对准戴华斌的双眼，“就一眼，让你看看，我眼中的世界。”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从诡目武魂中射出，没入戴华斌的眉心。

那是林烬刻意筛选、整理过的记忆碎片——战锤40K宇宙中，最残酷、最疯狂、最绝望的画面。

戴华斌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虫海，每一只虫子都有房子那么大，口器能撕裂钢铁，它们吞噬一切，行星、城市、人类，什么都不剩。

他看到了绿色的兽人，它们狂笑着冲锋，用粗劣的武器砸碎坦克，用牙齿咬断脖子，它们越战越狂，越杀越强。

他看到了金属的骷髅，它们沉默地前进，手中的武器能分解原子，它们没有感情，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戮程序。

他看到了混沌的恶魔，它们扭曲、畸形，散发着亵渎的气息，它们用魔法撕裂现实，用低语腐蚀灵魂。

他看到了战场，永无止境的战场。天空被炮火染红，大地被鲜血浸透，尸体堆积成山，残肢断臂铺满大地。

他看到了林烬。

不，是林烬的前世。

那个穿着动力甲，手持动力剑，在尸山血海中厮杀的男人。他砍碎虫子，劈开兽人，斩断骷髅，驱逐恶魔。他战斗了百年，千年，万年。

然后，戴华斌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四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扭曲身影，从虚空中伸出触手，抓住了林烬。血色的巨斧斩下，蓝色的千目凝视，绿色的藤蔓缠绕，紫色的火焰灼烧。

折磨，开始了。

一万年。

戴华斌“经历”了那一万年的折磨。他“感受”到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感受到意志被腐蚀的绝望，感受到身体被改造的恐惧。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虽然是经过筛选的记忆碎片，但对戴华斌来说，已经足够了。

“啊——！！！”

戴华斌突然抱头尖叫，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他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满是无法形容的恐惧。

“虫子！虫子！不要过来！啊啊啊！”

“绿皮！绿皮在笑！它们在笑！”

“骷髅！金属的骷髅！它们在看着我！”

“恶魔！是恶魔！它们来了！它们来了！”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在驱赶看不见的怪物。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下来，整个人疯癫得像条野狗。

全班学生都吓傻了，纷纷后退。朱露想冲过去，但被周漪拦住。

“别过去！”周漪脸色凝重，盯着发疯的戴华斌，又看向林烬，“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烬收回诡目武魂，表情平静：“没什么，就是让他看了看我的记忆。”

“记忆？”

“嗯。”林烬点头，“他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强吗？我让他看看，我是怎么变强的。”

“你——”周漪还想说什么，但戴华斌的尖叫越来越凄厉，她只能先让人把他送去医务室。

一场实战课，不欢而散。

当天下午，海神阁会议紧急召开。

“戴华斌疯了。”言少哲沉声说，“精神彻底崩溃，嘴里一直念叨着‘虫子’‘绿皮’‘骷髅’‘恶魔’这些词。学院的治愈系魂师检查过，他的灵魂受到严重污染，不是普通的惊吓，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侵蚀。”

“是林烬干的？”钱多多问。

“戴华斌发疯前，只和林烬有过接触。”言少哲说，“而且林烬说，让他‘看了看记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穆恩坐在主位，闭着眼，缓缓开口：“林烬现在在哪？”

“在宿舍，被暂时禁足。”言少哲说，“周漪在看着他。”

“把他带过来。”穆恩说。

片刻后，林烬被带到海神阁会议室。他站在会议室中央，看着周围的海神阁成员，表情依旧平静，甚至有点走神，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恐虐，你说他们会不会搜我的魂？”

“奸奇，你觉得他们会用几号方案？”

“纳垢，这椅子扶手上长蘑菇了，是你干的吧？”

“色孽，那个女阁主情绪波动很大，你感觉到了吗？”

海神阁成员们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早就听说林烬有自言自语的毛病，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诡异。

“林烬。”言少哲率先开口，语气严肃，“戴华斌的事，是你做的吗？”

林烬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是。”

承认得如此干脆，反倒让言少哲一愣。

“为什么？”

“因为他烦。”林烬说得很直白，“整天在我面前晃，挑衅我，试探我。我懒得理他，但他得寸进尺。所以我想，既然他这么想知道我的秘密，我就让他看看。”

“看看？”言少哲皱眉，“你让他看了什么？”

“我的记忆。”林烬说，“我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上万年的记忆。”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另一个世界？”仙琳儿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烬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比这里残酷一万倍的地方。我在那里活了一万年，杀了无数敌人，也被折磨了一万年。最后我拉着那四个折磨我的混蛋一起自爆，醒来就到了这里。”

他说得很平静，但内容却惊世骇俗。

“你说你……活了一万年？”钱多多难以置信。

“嗯。”

“杀了无数敌人？”

“嗯。”

“被折磨了一万年？”

“嗯。”

“那四个折磨你的混蛋……”

“还在我脑子里。”林烬指了指自己的头，“不过现在他们老实多了，至少不敢随便出来。”

海神阁成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信。

“林烬，”言少哲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确认你说的是真是假。学院有一位封号斗罗，武魂是梦魇，能进入他人的记忆查看。你愿意接受检查吗？如果他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学院不会追究你对戴华斌做的事。如果是假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烬笑了。

那是他进入会议室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但不是温和的笑，是诡异的，带着某种期待的笑。

“好啊。”他说，“正好，我也想看看，封号斗罗的精神力，能承受多少。”

言少哲眉头一皱，觉得林烬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但话已出口，只能照做。

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走进会议室。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面容枯槁，但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摄人的精神威压。

“梦魇斗罗，麻烦你了。”言少哲说。

梦魇斗罗点头，走到林烬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按在林烬额头上。

“放松，不要抵抗。”他说。

“我不抵抗。”林烬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梦魇斗罗没理会，第九魂环亮起——黑色魂环，深邃如渊。

“第九魂技，梦魇窥心。”

无形的精神波动，涌入林烬的识海。

然后，梦魇斗罗看到了。

他看到了林烬想让他看到的——完整的，未经筛选的，一万年的记忆。

永无止境的战场。

虫子，绿皮，骷髅，恶魔。

堆积如山的尸体，汇集成河的鲜血。

动力甲的轰鸣，爆矢枪的怒吼，动力剑的嗡鸣。

然后是混沌。

四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存在，抓住了林烬的灵魂。

恐虐的折磨：每一天，林烬都被扔进角斗场，与无数恶魔厮杀。杀死一个，来两个。杀死两个，来四个。永无止境，直到他力竭倒下，然后被治好，第二天继续。如此重复，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奸奇的折磨：每一天，林烬都被迫解开无数谜题，计算无数可能。解错了，灵魂被撕裂一部分。解对了，下一个谜题更复杂。他必须永远思考，永远算计，永远不能停。停下的瞬间，就是灵魂崩碎的瞬间。

纳垢的折磨：每一天，林烬的身体都会腐烂，长满脓疮，流出恶臭的液体。然后被治好，第二天继续腐烂。他感受着肉体一点点腐朽，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然后又“被赐予”新生，重新开始腐烂的循环。

色孽的折磨：每一天，林烬的感官都被放大到极致。他能听到千里外的低语，能看到微生物的蠕动，能闻到血液最细微的成分，能尝到痛苦的味道。极致的痛苦，极致的欢愉，极致的恐惧，极致的欲望，所有情绪同时冲击他的灵魂，直到他崩溃，然后被修复，第二天继续。

一万年。

每一天，都是这样。

梦魇斗罗只看了十秒。

十秒后，他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撞在会议桌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充满了和戴华斌一样的——不，是比戴华斌更深邃、更彻底的恐惧。

“不……不……不可能……”他嘴唇哆嗦，语无伦次，“那是……那是什么……虫子……绿皮……骷髅……恶魔……还有那四个……那四个……”

他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眼神涣散，嘴里开始念叨和戴华斌一样的话：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万物皆虚……万变皆允……”

“慈父……拥抱慈父……”

“欢愉……极致的欢愉……”

他也疯了。

短短十秒，一个九十三级的封号斗罗，精神崩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疯癫的梦魇斗罗，又看看站在中央、表情平静的林烬，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后脑。

“现在，”林烬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你们还怀疑吗？”

言少哲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穆恩缓缓睁开眼，看着林烬，眼神复杂。

“林烬，”他开口，声音苍老但平静，“你的记忆……是真的？”

“真的。”林烬点头。

“那一万年的折磨……”

“也是真的。”林烬说，“所以戴华斌疯了，不奇怪。梦魇斗罗疯了，也不奇怪。因为正常人，承受不了那种东西。”

穆恩沉默了很久，才问：“那四个折磨你的存在……”

“还在我脑子里。”林烬说，“不过他们现在出不来，只能在我识海里吵吵。但他们的力量，我能借用一部分，就像你们看到的。”

“你……”言少哲终于找回声音，“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你们会信吗？”林烬反问，“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有点古怪的新生。我说我活了一万年，被四个神折磨，你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他说得对。

“那现在……”仙琳儿艰难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林烬耸耸肩，“继续上学，继续修炼，继续控制那四个混蛋。只要没人惹我，我就不惹事。”

他说得很轻松，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背后的沉重。

一万年的折磨，四个混沌神祇寄生在脑子里，每天自言自语不是为了好玩，是在和那些存在对抗。

“戴华斌……”言少哲说。

“他会慢慢恢复。”林烬说，“我给他看的只是碎片，而且有筛选。他疯一阵子，等记忆淡了，就会恢复正常。不过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以后看到虫子啊、绿色啊、金属啊什么的，可能会有点反应。”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给人看了部恐怖片。

“梦魇斗罗呢？”

“他看的是完整版，而且没心理准备。”林烬摇头，“可能会疯得久一点，能不能恢复，看他自己。”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林烬，”穆恩最终开口，“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学院会处理。戴华斌和梦魇斗罗的事，不会算在你头上。”

“谢谢穆老。”林烬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穆恩：“穆老，你想看吗？”

穆恩一愣：“看什么？”

“我的记忆。”林烬说，“完整的记忆。”

穆恩沉默。

“我劝你别看。”林烬说，语气认真，“你还剩几年寿命，我不想你最后的日子，活在我的噩梦里。”

说完，他推门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海神阁成员，和一个疯癫的梦魇斗罗。

许久，言少哲才艰难地说：“老师，我们……该拿他怎么办？”

穆恩看着会议室的门，缓缓开口：

“他不是敌人。”

“他是受害者，也是守护者。”

“他在和四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对抗，而且，他赢了——至少，他活下来了。”

“史莱克，应该帮他，而不是怕他。”

“从今天起，林烬的事，列为海神阁最高机密。所有知情者，不得外传。”

“是。”众人齐声应道。

穆恩站起身，走到梦魇斗罗面前，抬手按在他额头，温和的精神力涌入，试图安抚他崩溃的精神。

但梦魇斗罗只是抱着头，喃喃自语：

“不要看……不要看……看了就回不来了……”

穆恩收回手，叹了口气。

“把他送到静室，让治愈系魂师全天看护。”

“是。”

会议结束，众人离开。穆恩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久久不动。

他想起了林烬那句话：

“我劝你别看。”

“你还剩几年寿命，我不想你最后的日子，活在我的噩梦里。”

这个孩子……

穆恩闭上眼睛。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真的还能做点什么。”

他低声自语，然后咳嗽起来。

咳得很厉害。

但这一次，咳完之后，他笑了。

“一万年……四个神……”

“林烬，你身上的担子，比我想象的还重。”

“但没关系。”

“史莱克，会帮你扛一部分。”

窗外，夕阳西下。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林烬的传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