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阶苦战，初遇采儿

七日历练，转眼过去六天。

魔兽森林外围，林间空地。

林陌浑身是血，靠坐在一棵古树下，急促喘息。

他身上的灰色劲装已被撕成布条，露出道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左肩一道伤口最是骇人，几乎被洞穿，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个身子。

但少年眼中，却闪烁着比六日前更加锐利的光芒。

“五阶魔兽‘幽影豹’……果然难缠。”

林陌看向前方。

一头体长三米、通体漆黑的豹尸倒在血泊中，眉心插着一支羽箭，正是精灵弓箭手的最后一击。

而代价是——

“小拉达，精灵弓箭手……”

林陌意识沉入卡牌空间。

原本六张卡牌，此刻只剩下四张。

小拉达和精灵弓箭手的卡牌，已在战斗中彻底碎裂、消散。

召唤物死亡，卡牌永久消失。

这便是随机召唤系统的残酷规则。

“但收获也值得。”

林陌艰难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黑色魔核。

五阶暗系魔核，价值至少五百下品灵石。

更重要的是，这场生死搏杀，让他真正明白了实战的意义。

“迅猛龙重伤，雷霆哥布林灵力耗尽，无齿翼龙轻伤……若非最后时刻精灵弓箭手以命换命，射出那必杀一箭，死的恐怕就是我。”

林陌闭上眼睛，回忆这六天的经历。

第一天，猎杀三阶风狼，初尝胜果。

第二天，遭遇四阶“铁甲犀牛”，苦战半个时辰，以迅猛龙断尾为代价将其击杀。

第三天，被三头四阶“毒牙蟒”围攻，雷霆哥布林拼着灵力耗尽，连发十二道雷电才勉强突围。

第四天……

第五天……

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游走。

每一天，实力都在飞速提升。

到第六天，他已能单凭自身剑法，配合迅猛龙，正面击杀四阶巅峰的“裂地熊”。

然而第七天，也就是今日，意外发生了。

“那头幽影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林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原本在追踪一头四阶“火焰狐”，却误入一片迷雾区域。刚踏进迷雾，幽影豹便从暗处扑出，一击重创他的左肩。

若非他反应快，侧身避开要害，那一爪足以撕碎他的心脏。

“迷雾、五阶魔兽、恰好在我灵力消耗大半时出现……”

“这不是巧合。”

林陌咬牙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

有人想让他死。

是谁？

杨文昭？还是其他看不惯他崛起的人？

“不管是谁，这份‘礼’，我记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起身。

当务之急，是补充战力。

“以灵为引，随机召唤——现！”

召唤法阵在身前亮起。

或许是连损两张卡牌的补偿，这一次召唤的光芒格外炽烈。

法阵中央，两道身影同时显现。

左边那位，是个身高两米五的巨汉，皮肤呈暗绿色，肌肉虬结，只在腰间围了块兽皮，手里拎着一根布满铁钉的粗木棒。

右边那位，则是人类模样，身穿银白板甲，头戴全覆式头盔，手持骑枪，胯下一匹覆甲战马，威风凛凛。

【食人魔战士，4阶，灵力1800点】

【天赋：巨力挥舞、狂暴怒吼、厚实皮肤】

【描述：来自魔兽争霸世界的食人魔部族战士，力量惊人，防御强悍，但智力低下】

【人族骑士，5阶，灵力2600点】

【天赋：冲锋陷阵、神圣光环、忠诚护卫】

【描述：来自魔兽争霸世界的人族精锐骑士，攻防一体，擅长正面突破，对主人绝对忠诚】

“食人魔战士，人族骑士……”

林陌眼睛一亮。

这两张卡牌，补全了他急需的短板。

食人魔战士是完美的肉盾，1800点灵力配合厚实皮肤，足以硬抗五阶魔兽的猛攻。

人族骑士则是攻坚主力，2600点灵力加上冲锋陷阵，正面战斗力甚至超过迅猛龙。

而且，骑士的“神圣光环”能小幅提升范围内友方单位的攻防，是团队作战的神技。

“很好。”

林陌将两张卡牌收入空间。

六张卡牌再次集齐，修炼速度恢复60%。

“不过，小拉达和精灵弓箭手的死亡，让我损失了20%的修炼加速。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不能再轻易折损卡牌。”

他看向森林深处。

七日之期将至，按理该返回圣殿了。

但……

“那些想杀我的人，恐怕已经在回程路上布下陷阱。此刻返回，等于自投罗网。”

“倒不如反其道而行，继续深入。”

林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魔兽森林外围百里，最高只有五阶魔兽。

而百里之外，便是真正的危险区域，六阶、七阶魔兽层出不穷，甚至传说有八阶魔兽盘踞。

以他现在的实力，进入那种区域，十死无生。

但若是只在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处活动，凭借人族骑士和食人魔战士，再加上真红眼黑龙这张底牌，自保应当无虞。

“况且，我总觉得那头幽影豹出现得蹊跷。五阶魔兽，为何会出现在外围区域？难道是被人引来的？”

越想越可疑。

“先去交界处看看。若有埋伏，便借助魔兽之力反杀。若无埋伏，猎杀几头五阶魔兽便返回圣殿。”

打定主意，林陌收起幽影豹的尸体——五阶魔兽浑身是宝，不能浪费。

随后放出无齿翼龙，翻身而上。

“往西，去交界处。”

“唳！”

无齿翼龙长鸣一声，振翅高飞。

一个时辰后，魔兽森林内围交界。

这里古木更加粗壮，动辄十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高阶魔兽特有的威压。

林陌让无齿翼龙在树冠层飞行，自己则伏在龙背上，屏息凝神，观察下方。

“那是……五阶‘地行龙’？不，是六阶的‘铁背地行龙’。”

“七点钟方向，有打斗痕迹，看爪印，是五阶‘利爪魔猿’和……人类？”

“人类尸体，三具，看装束是佣兵，全被撕碎，死无全尸。”

越看，林陌心越沉。

这地方，确实不是他该来的。

“再深入一里，若还无发现，便立即返回。”

他让无齿翼龙降低高度，贴林飞行。

又飞了约半里，前方出现一条宽约三丈的小河，河水清澈，在林中蜿蜒而过。

“有水流声，去那里休整一下。”

林陌正欲让无齿翼龙降落，却忽然停住。

河边的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孩，看起来与林陌年龄相仿，约莫九、十岁。

她穿着简单的素白布衣，赤着双足，小脚在河水中轻轻晃荡。脸上蒙着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半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侧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边那根通体漆黑、约四尺长的盲杖。

以及，那身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死寂、孤冷、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冰墙的气息。

“这女孩……”

林陌心头剧震。

这身装束，这气息，这年龄……

是采儿。

轮回圣女，圣采儿，刺客圣殿的绝代天骄，也是原著中龙皓晨的命定之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无齿翼龙，降落，但别太近。”

林陌低声道，让翼龙在离河岸十丈外的一处空地上落下。

他收起源自，自己则放轻脚步，朝河边走去。

“谁。”

清冷、空灵，如冰珠落玉盘的声音响起。

采儿没有睁眼，但头已微微侧向林陌的方向。

“过路者，没有恶意。”林陌停步，在五丈外站定。

“过路者，不会来这‘血月河’。”采儿声音依旧清冷，但林陌能听出，那清冷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好奇？

“血月河？”

“入夜后，河水会变红，如血。五阶以上魔兽，会来此饮水。”采儿简单解释，然后问，“你，几阶。”

“三阶。”林陌老实回答。

“三阶，来这，送死。”采儿的话很直白，但林陌没听出恶意，只是陈述事实。

“被逼的。”林陌苦笑，在离她三丈外的一块青石上坐下，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却见水囊在之前战斗中被划破，水已漏光。

“水，分你。”采儿手一扬，一个皮制水袋轻飘飘飞向林陌。

林陌接住，拔开塞子，没有直接喝，而是先倒出一些，在鼻前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才小口啜饮。

“你，很小心。”采儿“看”着他，面纱下，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在魔兽森林，不小心会死。”林陌将水袋还回。

“是。”采儿点头，然后问，“你，有伤，不治？”

“小伤，不碍事。”林陌其实已用《万灵召唤诀》的疗伤法门止了血，但内伤需时间调养。

“这，药，内服，外敷。”采儿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又丢给林陌。

林陌接住，打开，药香扑鼻，一闻就是上等疗伤药，比圣殿发的好上数倍。

“这太贵重，我……”

“我，不喜，欠人。”采儿打断他，然后才道，“你，是这六天，唯一，不杀我，不害我，不图我，的，人。”

她说话很慢，很轻，很生疏，似乎不常与人交流，但字字清晰。

林陌默然。

这六天，这九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在血月河，经历了什么？

“我，名，采儿。你，名。”采儿“看”着他，面纱下，那极淡的弧度，似乎又深了分。

“林陌，双木林，陌上花开的陌。”林陌道，将药收下，没再推辞，但将五阶暗系魔核放在青石上，推过去。

“这，当，药资。”

“不，要。”采儿摇头，但没将魔核推回，只道，“这，有，人，在，等，你，回，去，路，不，通。”

“什么？”

“有，人，在，你，来，路，上，设，伏，要，你，命。”采儿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但很肯定。

“你，看，到，了？”

“不，是，看，是，感，到，的，有，三，人，一，人，四，阶，二，人，三，阶，在，你，来，的，方，向，三，里，外，的，那，个，小，山，谷，里。”

采儿闭上嘴，似乎在等林陌的反应。

林陌心中一凛。

三里外的山谷，是他来时必经之路。

三人埋伏，一人四阶，二人三阶……

这等阵容，若在全盛时期，他有信心一战。

但现在重伤在身，迅猛龙重伤，雷霆哥布林灵力耗尽……

“多谢告知。”

他郑重抱拳。

“不，谢。”采儿顿了顿，又问，“你，要，杀，回，去？”

“暂时不回。”

“嗯，聪，明。”采儿点头，然后又沉默了。

河水潺潺，林中寂静。

良久，采儿忽然起身，赤足踏上青石，面向西方：

“那，边，有，一，株，‘月，灵，草’，快，熟，了，守，卫，是，一，头，五，阶，‘银，月，狼’，我，要，杀，狼，取，草，你，帮，忙？”

她转过头，“看”向林陌：

“草，归，我，狼，尸，归，你，狼，巢，里，可，能，有，宝，贝，也，归，你。”

林陌一怔：

“为什么要我帮忙？”

“你，有，召，唤，兽，而，且，”采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你，眼，睛，干，净，不，脏。”

干净，不脏？

是说他没有恶意？

林陌看着她那双紧闭的眼眸，忽然明白了——

采儿的轮回圣女体质，让她天生感知敏锐。她能感觉到人心的善恶，所以才说他眼睛干净。

“你不怕我是伪装？”

“怕，”采儿坦然承认，“但，我，赌，你，是，好，人。”

“万一赌错了？”

“杀，了，你。”采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林陌：“……”

不愧是刺客圣女，思路清晰。

“成交。”

最终，他点头答应。

一则确实需要帮手对付可能的埋伏，二则他对银月狼巢穴里的宝贝有兴趣，三则……

能和未来的轮回圣女结下一份善缘，绝非坏事。

“何，时，动，手？”

“今夜子时，月灵草会在月光最盛时成熟，那时银月狼会专心吸纳月华，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采儿难得说了句完整的话。

“那就今夜子时。”

两人对视一眼，明明年龄加起来不到二十岁，眼中却都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默契。

命运的轨迹，在这一刻悄然交汇。

而在三里外的山谷中，三道黑衣人影正在焦急等待。

“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不会是死在魔兽口中了吧？”

“死了也得见到尸体！不然没法回去交代！”

阴谋仍在发酵。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杀的猎物，此刻已不再是猎物。

而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