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脸围城,一场豪赌!

风停了。

或者说,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像凝固的胶水,沉重、粘稠,带着一种从无数喉咙里挤出来的腐臭闷响。

楚安站在比丘国的城门前,肩膀上的扁担微微晃动。

竹筐里的“东西”似乎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抓挠声变得异常欢快,甚至还带着某种诡异的律动。

那是城墙。

不!

准确来说!

那是一座由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垒砌而成的长城。

那些眼睛有的睁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楚安的身影。

有的则只剩下血淋淋的眼眶,正不断向外淌着黑色的粘液。

“救...救命!”

“好痛啊!佛祖救命啊!”

无数微弱的、重叠的呻吟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直刺楚安的大脑。

直播间内,大夏国的观众通过投影看到这一幕,哪怕隔着屏幕,都有无数人当场干呕,甚至有人因为san值狂掉而陷入了昏迷。

“这....这是比丘国?这明明是万尸坑!”

“楚安快跑!这城墙在动,它在吞噬周围的灰雾!”

“你们看城门,那是一个巨大的喉咙!”

楚安也感觉到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那些城墙上的人脸仿佛正在脱离墙面,向着自己缓缓爬来。

【灵山没有佛祖,如果你听到了诵经声,那是你的幻觉!】

楚安猛地咬破了舌尖。

尖锐的痛楚伴随着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像是一道惊雷,强行撕碎了眼前的幻觉。

眼神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清亮,死死地盯着城门上方。

城门洞开,像是一个巨人张开了满是烂牙的嘴。

“阿弥陀佛。”

唐僧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依旧空洞、死寂。

他骑在没有皮的白龙马上,暗红色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张竖着的巨嘴微微开合,似乎在对比丘国的景象表示“赞许”。

“比丘国主....好大的福报,这一城的药引,怕是能炼出长生不老的金丹呐。”

楚安听得头皮发麻。

药引。

在原著中,比丘国国王听信妖道谗言,要用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的心肝做药引。

而在这个诡异副本里,那所谓的“药引”,恐怕远不止心肝那么简单。

“嘿嘿,师父,这城里的‘味儿’真冲。”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那双冒着黑烟的眼眶扫视着城墙。

当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哀嚎的人脸时,那些人脸竟然瞬间闭上了嘴,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

“大师兄,您慢点。”

楚安低着头,挑着担子跟在后面。

不过余光却注意到,沙僧脖子上的九个骷髅头佛珠此刻转动得飞快,每一个骷髅头都张开了嘴,贪婪地吸食着从城墙渗出来的黑色怨气。

“九个....还是九个。”

楚安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

只要那个数字不增加,自己暂时就是安全的。

就在他们踏入城门的瞬间,城墙上那些原本在呻吟的人脸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数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安。

那一刻,楚安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外来者....他的心是热的!”

“分一点....分我一点!”

“闭嘴!”

一声厉喝响起。

城门内,一队穿着破烂盔甲、身体干枯得如同腊肉的士兵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球被缝在了额头上,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长矛。

领头的一名将军,半边脑袋已经消失了,露出了里面蠕动的紫色脑髓。

“大唐来的圣僧?”

将军的声音像是两块干硬的木头在摩擦,“国主久候了。正好,那‘万灵丹’还缺最后一味主药。”

那只长在额头上的独眼,死死地盯着楚安肩膀上的担子。

“担子里...装的是什么?”

楚安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摆。

他能感觉到,将军的视线不仅是在看担子,更是在看自己的脖子。

那只独眼里透出的贪婪,就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狗看到了肉骨头。

【不要打开行李担子,绝对不要。】

楚安稳住身形,扁担微微下沉。

不过并未选择后退,反而是向前走了一步,脸上露出一抹卑微且神秘的笑容。

“将军,这担子里装的...是师父取回来的‘真经’。”

楚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诱导性的魔力。

“不过,这‘经书’见不得光,一见光,那长生不老的灵气可就散了,若是惊动了里面的‘佛性’,怕是这一城的‘药引’都不够赔的。”

将军的额头眼球转动了几圈,似乎在衡量楚安话里的真假。

“嘿,真经?”

将军冷笑一声,手中的长矛微微抬起,“国主说了,凡是进城的人,都要留下一样东西,既然你是挑担的苦力,那就留下你的左手吧。”

话音刚落,将军身后的士兵们发出了刺耳的哄笑声。

楚安的眼神一冷。

副本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如果这时候选择退缩,那么自己会被这些诡异士兵瞬间分尸。

“将军要我的手,自然是可以的。”

楚安突然放下了担子。

“咚!”

担子落在烂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里面的抓挠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楚安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递到了将军面前。

“不过,我这手常年挑担,沾染了‘真经’的因果,将军若是砍了去,怕是得替我这苦力,去灵山受那万蚁噬魂之苦,您这半边脑袋怕是经不起那折腾吧?”

楚安的话像是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了将军的痛处。

将军那裸露在外的紫色脑髓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额头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在这个世界,因果和诅咒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哼!牙尖嘴利。”

将军收回了长矛,语气变得阴沉,“进城吧!希望到了国主面前,你还能这么会说。”

队伍继续前行。

楚安重新挑起担子,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在赌。

赌这些诡异NPC对比丘国国主的畏惧,也赌他们对“灵山”这两个字骨子里的恐惧。

然而穿过城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楚安瞳孔骤缩。

街道两旁,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篓。

每一个竹篓里,都装着一个孩子。

那些孩子没有哭声。

他们蜷缩在竹篓里,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随着风吹过,竹篓摇晃,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楚兄弟....你看这些小娃娃,长得真俊呐。”

猪八戒凑到楚安身边,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一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食欲。

“要是能抓一个来嚼嚼,那滋味...啧啧。”

楚安没有理会猪八戒,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街道尽头的那座宫殿。

很快,伴随着宫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股甜腻到让人发疯的香气飘了出来。

那是...

肝脏被文火慢炖的味道。

【比丘国主...美后...白鹿精。】

楚安握紧了扁担。

这座看上去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肯定会有一个巨大的陷阱在等着他们。

而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抓挠声已经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

“咚!!咚!!咚!!”

里面的东西,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