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海事宜

张朝东没接,反手塞回去给他,又接着苦口婆心劝道:“阿爸,你就拿着吧,家里有困难我这个女婿不帮忙反而让人笑话。”

他这番话林爸心里很受用,但还是推得坚决:“不行,你们刚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我们自己想办法。”

他这下是真的没办法了,想孝敬老人,但是人家不收啊!

在岳父那受挫后,他没有气馁,反而越挫越勇,转头继续塞给岳母。

林妈站在那儿,手在围裙上擦着,不知道怎么办。

她看看那沓钱,又看看孩子爸,想寻求他的意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水容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拿起那沓钱,塞进林妈手里。

“阿妈,拿着吧。”

林妈攥着那沓钱,眼眶也红了。

“这怎么好……”

“阿妈,这是你女婿的心意。”

林妈这才把钱收下了。

张朝东在旁边看着,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千块,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至少,能让岳父岳母知道,他不是以前那个张朝东了。

水容看了看天色,说:“阿妈,我们该回去了。”

林妈愣了一下,脸上惋惜道:“这么早?再坐会儿。”

“不了。”

水容说着,拉了拉他的袖子。

两人往外走。

林妈送到门口,拉着水容的手,眼眶又红了,心疼嘱托着:“好好养着,别累着。”

水生和水芹也跟出来,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

张朝东站在旁边,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林爸的声音。

“水生、水芹!没礼貌。不知道跟姐夫说再见?”

水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喊了一声:“姐夫再见!”

水芹也跟着喊:“姐夫再见!”

后又补上:“阿姐再见!”

张朝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虽然还没完全拿下岳父,但是僵硬的关心多少有些缓解了。

他冲他们摆摆手:“再见。”

水容在旁边看着,嘴角弯起来。

两人往外走,水容走得不快,张朝东就放慢脚步,跟着她的节奏。

走出巷子,水容忽然轻轻拧了他一下。

张朝东眨眨眼睛,不明所以看她,难道自己在岳父岳母家的表现不好?

不对啊?

他自我感觉处理的还不错啊!

水容斜着眼看他,嘴角带着点笑:“说!你那一千多块,什么时候拿的?”

他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时候?”

“还装。”

水容又拧了他一下,力气小的像羽毛一样,丝毫没有痛感。

“柜子里那沓钱,我前天数过的。今天给阿爸拿钱,什么时候偷偷拿了一千多出来?”

张朝东这才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原来媳妇在检查家庭财产。

水容盯着他,等着他交代。

“那个”

张朝东看看天,又看看地,含糊道:“出门前拿的。”

“出门前?”

水容眼睛瞪大了一点,“我怎么没看见?”

“嘿嘿!你都说偷偷拿了,怎么可能看到。”

水容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

“朝东,你行啊。”她笑得肩膀直抖,“学会偷钱了?”

张朝东被她笑得脸上挂不住,嘟囔着:“什么偷钱,那不是咱家的钱吗?”

“再说了,你也知道我以前”

到这里他没继续往下说,水容也明白他指的是跟自己父母的关系。

水容笑够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你怎么知道今天要用?”

张朝东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想着,万一用得上呢。只是没想到还真的让我用上了。”

水容没说话,只是把他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水容忽然又开口:“朝东。”

“嗯?”

“以后拿钱,跟我说一声。”

他感受到手臂上的温度,侧头看她。

水容没抬头,只是轻声说:“我又不是不让拿。两个人商量着来,别一个人偷偷摸摸的。”

“好啊!以后家里财政大权就交给你保管好了!”

水容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宠溺,把他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走到村口,正好老猫的车停在那儿。

两人上车,车就开动了。

车开到村口,张朝东忽然开口:“老猫,先别停,再往前开一段。”

“去我爸妈那儿。”张朝东说。

水容抬起头,看他:“现在去?”

“嗯。”

张朝东说,“这两天就要出海了,跟阿爸商量一下。你也去坐坐,我妈昨天还念叨你。”

水容没说什么,又靠回他肩上。

然后车才拐进另一条巷子,停在父母家院门口。

两人下车,老猫说了声改天有时间再一起喝酒,然后就继续去拉客了。

推门进去。

院子里热闹得很。

张妈王桂兰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个大盆,里头泡着干海带,正在洗。

他二姐朝英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把剪刀,在剪鱿鱼干。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嘴没停过。

“阿妈,我跟你说,咱们隔壁那个刘婶家的儿媳妇,昨天气得回娘家了!”

朝英声音不小,开始八卦,王桂兰听到八卦就竖起耳朵。

“又怎么了?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还不是为了那几块地!刘婶想把地分给闺女,儿媳妇死活不同意,吵了一架,拎着包袱就走了。”

王桂兰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婆婆也是,儿子儿媳妇还没分家呢,就想把地分出去,换谁谁乐意?”

朝英剪着鱿鱼,嘴里啧啧两声。

水容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桂兰一抬头,看见她,眼睛亮了:“水容!快进来!”

朝英也转过头,看见张朝东跟在后面,撇撇嘴:“哟,两口子一块儿来啦?”

水容笑着走进去,在她旁边蹲下:“阿妈,我帮你。”

王桂兰赶紧拦着,看着她跟宝贝似的:“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

水容已经挽起袖子,把手伸进盆里:“没事,洗海带又不累。”

王桂兰看她动作利索,也就不拦了,只是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

朝英在旁边笑:“阿妈,人家水容勤快,你就让她干呗。”

王桂兰瞪她一眼:“你勤快点比什么都强。”

朝英不服气:“我哪儿不勤快了?这不是在剪鱿鱼吗?”

“你剪的那叫鱿鱼?半天剪一条,等你剪完,鱿鱼都臭了。”

两个人又斗起嘴来。

水容在旁边听着,嘴角一直弯着。

张朝东走到院子另一边。

张大山正蹲在那儿,面前摆着几个旧渔网,手里拿着梭子,在一针一针地补。

“阿爸。”

张朝东叫了一声,在旁边蹲下。

张大山“嗯”了一声,没抬头,继续补网。

张朝东看了看那些网,都是补过的,有几处又破了。

他拿起旁边一个梭子,也开始补。

两个人蹲在那儿,各自忙着手里的活,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朝东开口了:“后天几点走?”

“十二点过后,趁潮水涨起来咱们就出港。”

他点点头:“东西都备齐了?要不要我再准备些。”

“差不多了,米和菜让她们女人准备了,油和冰明天让船上的人一块去打。”

张朝东补了几针,又说:“等这趟回来,该给船做保养了吧?”

张大山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他:“嗯!差不多,船底估计长藤壶了,太吃油,得铲一铲。发动机的油也该换,上次出海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转速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