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赶海(除夕快乐!求收藏,月票)

院子里虽然有月光,但还是一片漆黑,他拿起头灯戴上,打开灯。

然后去院角落里拿了把铁钳子,还有个小铲子,再挂个小竹篮别在腰上,竹篮顶部是小口,底部是大肚子,这样能防止鱼跳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

走到巷口,隔壁邻居家门口睡得正香的土狗被他脚步声惊醒,‘汪汪汪’的警告他。

忽然想起什么,他拐了个弯,往父母家方向去。

五弟朝生和四妹朝玲正是半大孩子,觉少,叫起来一块去,人多眼尖,捡得也多。

这两天正好放假,把他们拉来充当免费劳动力。

大不了事后给几块钱给他们买吃的。

到了父母家院墙外,他轻轻敲了敲朝生睡的厢房窗户,压着嗓子叫:“朝生!朝生!”

窸窸窣窣一阵响,窗户拉开一条缝,五弟朝生的脑袋探出来,睡眼惺忪:“三哥?”

“起来,去赶海。把阿妹也叫上。”

朝生眼睛亮了,一下子清醒了:“现在?”

“嗯,快点。”

窗户关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不一会儿,院门轻轻打开,朝生和朝玲蹑手蹑脚出来。

两人头发都睡得乱糟糟的,像分叉的树枝,各有各的乱法。

他俩也换上了赶海用的连衣裤和长筒水鞋。

“三哥,去哪儿?”朝玲小声问,手里拎着个竹篓,比朝生那个小一号。

“面前滩那边。”

“为什么不去鬼头滩那边,三哥你上次的鱼雷不就是那边捡到的吗?咱们再去碰碰运气。”

朝生念念不忘他三哥英勇的事迹,脸上兴奋,想让三哥再带他们去那边,说不定又能捡到,然后回学校吹牛自己多厉害。

旁边的朝玲也是这个想法。

只不过她没出声,在等她三哥怎么说。

“咱们不去那边!”他瞧出俩孩子脸上的兴奋劲,但还是泼了冷水。

“啊~为什么啊?”

俩孩子果然失望,小声哀嚎,生怕吵醒了里屋的父母。

不然他们就出不去玩了。

张朝东也压低声音,左右手揽着他们头靠过来,“那边已经没什么东西捡了,还风高浪大的,危险,你们俩以后也不许自己去,懂了吗?”

“懂了!”

“记住了。”

朝生和朝玲小声答应,样子很乖。

确认他们记住后,张朝东也点点头,他还好说,但是弟弟妹妹还小,自己跑过去他是不放心的。

特别是暑假,天气炎热,每年都有不少村里的小孩落水。

三个人摸黑往海边走。

月光照着土路,白花花一片。

路边狗尾巴草丛里,各种虫子叫得欢,远处已经听不到海浪声了。

今天大退潮,海水已经退了一千多米,当然是听不到声音的。

“三嫂咋了?”

朝生边走边问,“三哥你怎么半夜想起来赶海?”

“哈哈,你三嫂怀孕后嘴馋。我准备给她做糟粕醋鱼汤。”

跟在身后的小尾巴朝玲捂着嘴笑。

“怀小孩都这样。阿妈怀小弟那会儿,半夜想吃酸杨桃,阿爸跑了半个村子才找到。”

“是吗?我怎么没印象?”朝生歪着脑袋看向自己四姐。

“哈哈,你还在肚子里,当然没印象了。”

张朝东打着哈哈,溺爱的摸了摸自己弟弟的脑袋,揉了下他乱糟糟的头发。

旁边的朝玲无语,翻了个白眼。

“就是,蠢死了你!”

“呃~”朝生被怼。

“三哥”朝生加快脚步,赶上三哥齐头并进,歪着头问道:“你说咱嫂子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这个问题给他难住了,是啊!

他其实也想知道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正准备回答,左手边的朝玲抢先说道:“一定是龙凤胎!”

两人停下脚步,看向她明亮又笃定的眼睛。

他低头,看见朝玲眼神认真,他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朝生半点不信,一脸鄙夷他姐姐:“你就吹吧!”

朝玲鼻子‘哼’气,双手交叉很是确定,眼神半点不给自家傻弟弟一眼,而是扭头看向她三哥:“三哥,你不是说了嫂子想吃酸酸辣辣的吗?”

“嗯!”

“你看啊~阿嫲常常说‘酸儿辣女’,嫂子想吃酸酸辣辣的,不就是男男女女龙凤胎吗!”

“嘿~真的是这么回事?”他嬉笑,心里也觉得小妹的这套说法有点意思。

“那就借你吉言,如果真的是龙凤胎,三哥包个大大的红包给你。”

“嘿嘿~那就说好了,不许骗人,来拉钩。”

朝玲得到认可,很是高兴。

他弯腰,伸出手:“哈哈~好!拉钩……”

“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着两人拉钩,朝生开始急了,也想分一杯羹,往两人中间挤:“我也要,我也要拉钩……”

四姐朝玲一点不客气,拎着他衣服脖子拉了出去,她可不想让别人分她钱,她要留着买新裙子穿。

两人打打闹闹一路,张朝东在后头一脸幸福的看着。

走了十分钟,到了面前滩。

潮水退下去很远,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滩涂。

上面趁着夜色掩护正在觅食的沙蟹、寄居蟹等看到人类来了,撒丫子跑海里或者钻进松软的沙子里。

三道灯光照过去,滩涂反射着淡淡的银光,能看见一道道水痕和一个个小水洼。

坑坑洼洼的地方有不少动静。

“散开点,别走太远。”

他开始布置任务,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滩涂,“看见东西就捡,贝类、鱼、虾、螃蟹都行。”

三个人散开,踩着软泥往前走。

朝生性子急,走得快,没几步就陷进泥里,拔出来时鞋上糊了一层黑泥。

“慢点!”他喊了一声,手电筒的光在朝生脚下晃了晃,给他照明。

散开的朝玲则是乖多了,只沿着能落脚的沙子和海泥的边界慢慢的寻找,看到东西就弯腰捡到篮子里。

他自己放慢脚步,仔细看着脚下。

滩涂上有许多小洞,是沙虫和蛤蜊留下的呼吸孔,他用铁耙敲了敲,没动静,有点后悔没有带点海盐,海盐的作用就是逼它们出来。

他蹲下来,用手在洞口旁边挖了挖,没几下就摸到一个硬壳,抠出来一看,是个花蛤,个大肉肥。

他把花蛤扔进竹篓,继续往前走。

手电筒的光扫过一处水洼,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凑近看,是条巴掌大的石斑鱼,被困在浅水里,鳍乱扑腾着,灯光一照,挣扎的更厉害。

“跑?你跑的了吗?”

他咧着嘴,心情不错,一开始就能捡到这么大一条,再捡点估计就够了。

看着作困兽之斗的傻鱼,他徒手去抓,只不过这水坑不小,有个三四米宽,徒手是抓不住了。

“朝生!拿网兜来!”他朝远处正在瞎挥网在海水里捞的朝生背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