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龙体垂危人心乱 暗刃收锋待惊雷
- 九千岁:从冷宫太监到东厂督主
- 糖炒春栗
- 1748字
- 2026-02-28 15:13:35
暮春暖风越吹越躁,紫禁城内外柳荫浓盛,却压不住满城浮荡的人心。帝王沉疴日重,已极少临朝,整座京城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前几日还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被焦躁与窥伺撕碎。皇室宗亲依旧缄默,可那沉默已不再是安分,而是静待崩塌的前夜。
御书房内药味浓重,往日清冽的檀香几乎被彻底盖过。帝王斜靠在软榻上,薄被覆身,面色已是掩不住的虚淡,连睁眼都要费上几分力气。近身内侍跪在榻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陛下,宗室诸王仍旧闭门,可今日一早,几家近支王府悄悄将家眷迁入城内,护卫暗中换了一批精壮武师,看似自保,实则是在等京中生变。朝中老臣今日在太傅府聚了半日,散场时人人神色凝重,有人已经开始暗中交接兵权,只等……只等陛下那边消息传出。”
帝王喉间轻轻动了动,气息微弱却依旧带着帝王威仪:“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朕在,他们是臣;朕倒,他们便要做乱臣。”
内侍不敢应声,只能垂首落泪。
“李狂那边……如何?”帝王缓了许久,才问出这一句。
“回陛下,东厂全员戒备,暗卫遍布京畿,黑甲卫守死了皇城与茗香阁四周,李百户坐镇静室,一步未离。”
帝王缓缓闭眼,唇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丝。他这一生布局万千,最后落子,便是将女儿与江山,一同押在了那个暗影里的人身上。
京外局势已近乎半明。
天剑门彻底分裂,掌门谢凌霄压不住门下长老,一批激进弟子已经下山,直奔江南与世家汇合;另一派坚守中立,闭门不出,偌大正道宗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少林、武当两派彻底封山,僧道弟子一律不准下山,可山门之外,流言早已如野火般蔓延,拦也拦不住。
江南慕容、关中沈家、河东林家三大武林世家,几乎同时亮出了刀兵。族中武师尽数披甲,粮草军械装车,与边境藩镇的信使快马往来,旗号隐隐现出“复祖制、正纲常”六字,只待京城帝王驾崩的消息一到,便立刻起兵北上。
幽冥阁余孽更是彻底疯窜,数州同时出现打砸官府、散布伪诏、煽动民变的事件,人心惶惶,乡间流民开始出现,地方官府节节败退,急报像雪片一般飞入京城。
市井街巷早已乱作一团。百姓抢粮、关门、闭户,昔日热闹的大街一片萧条。有人收拾行囊准备逃难,有人聚在城门口观望消息,更多人惶惶不安,不知这天下,究竟要落到谁的手里。
“女帝登基,天下必乱”的话,传遍了每一条胡同。
东厂静室之内,气息静得可怕。
李狂盘膝端坐,先天境巅峰内力如深海狂涛内敛于经脉,周身气机已笼罩京畿三百里。任何高手过境、兵马调动、兵器碰撞,都清晰如在眼前。宗师境的屏障在重压之下不断震颤,随时可能一朝破开。
夜七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密报声稳却带着紧绷:
“百户,宗室迁眷藏武,朝臣私交兵权,天剑门分裂下山,三大世家整兵待发,藩镇秣马厉兵,幽冥余孽连破三县驿馆,京外局势已控不住了!”
李狂缓缓睁眼,眸中无波,却有寒锋内敛。
“陛下未崩,他们便不敢真反。”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现在动的,全是爪牙。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等着。”
他抬手轻按,一股无形气劲压得整个静室气息一滞。
“传令:暗卫不再留手,凡幽冥阁、世家私兵、煽动流言者,就地格杀。黑甲卫一步不离皇城与茗香阁。宗室与朝臣,只盯不杀,留到最后一并清算。”
他不需要抢先出手,也不需要制造恐慌。
他只需要等。
等帝王最后一道旨意落下,等天下乱局炸开,等所有反贼齐聚京城脚下——
那时,便是他出鞘之时。
茗香阁内,气氛沉静如铁。
商徽刚刚收功,李狂亲传的静心诀运转之下,后天境巅峰的内息稳如磐石,非但未被外界乱象惊扰,反而在重压之下愈发凝练。她能清晰感觉到皇城四周那一层紧绷到极致的暗劲,那是李狂为她撑起的屏障。
陈婉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殿下,外面……外面真的要乱了!陛下龙体垂危,宗室、朝臣、江湖、世家全都在动,我们……我们怎么办?”
商徽走到窗前,望着沉沉压下的暮色,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父皇撑到现在,已经给了我所有能给的。李百户在外面为我挡刀,我不能慌。”她声音轻却坚定,“他们反对的是我这女儿身,那我便站到他们面前,让天下看看,女子一样能坐稳江山。”
她不需要拔剑,不需要呐喊。
她只需要站在这里。
父皇在明撑到最后一刻,李狂在暗守到最后一息,而她,便要在心性上,撑到天下平定。
暮春风声渐紧,满城人心惶惶。
龙体垂危,宗亲蛰伏,朝臣磨刀,江湖分裂,世家举兵,藩镇虎视。
天下大乱,已近在眼前。
紫禁之巅那一场决战,正在乌云深处,静静等候惊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