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拯救寒门

遗忘山脉边缘,时间屏障即将破碎的前一秒,林墨终于踏出了那片混乱的时空。

他回头望去,山脉深处那些交错的幻影与扭曲的光影正在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但脑海中那些沉重的信息却真实得令他胸口发闷——终焉、重启、轮回者、两千七百年倒计时……这些词汇如同烙印般刻在意识深处。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林墨强行压下杂念,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极北冰原,霜巨人陵墓所在地,也是第二把钥匙线索指向的位置。

他本可以直接前往。

但手背上的暗月疤痕微微发热,与神国核心产生着遥远的共鸣——一种急迫的、混乱的波动正通过信仰网络传来。这不是常规的祈祷或报告,而是某种……求救信号?

林墨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神国网络。

信仰丝线如蛛网般在虚空中蔓延,连接着每一个信徒。此刻,大多数丝线平稳如常,代表艾德、布兰登等人的几条尤其明亮坚定。但有十几根丝线正剧烈震颤——那是神国最近接纳的那批寒门流民,他们大多没有战斗能力,只是在矿脉外围做些采集和种植的工作。

其中一根丝线震颤得最为厉害,几乎要断裂。

那是陈浩的信仰丝线。

陈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七天前带着重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投奔神国。林墨记得他——瘦弱但眼神倔强,在信仰祭坛前跪下时说的不是祈求恩赐,而是“请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后来布兰登收他做了铁匠学徒,说这少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现在,这根代表陈浩的丝线正被某种阴冷的、粘稠的黑暗力量侵蚀,即将断裂。

“月影。”林墨通过神印紧急联系。

几乎瞬间,月影的声音便在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主人,您回来了?陈浩出事了——半个时辰前他在北面黑松林采集铁木时失踪,艾德带人去找,只发现打斗痕迹和……这个。”

一幅画面通过信仰网络传来:黑松林深处,一片狼藉的空地。几棵铁木被拦腰斩断,切口光滑如镜,地面有冻结的冰霜痕迹。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中央——那里用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符号中央,放着一枚冰蓝色的鳞片。

鳞片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转着寒光。即使透过画面,林墨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冰冷能量——那是与霜巨人同源、但更加……污秽的气息。

“冰鳞教。”林墨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

他在智慧圣所的记录中看到过这个组织:一个崇拜“霜寒之影”的邪教,认为霜巨人并未真正灭绝,而是被邪恶的寒冰力量腐化,沉睡在极北冰原深处。他们四处绑架有潜力的年轻人,通过黑暗仪式将其转化为“冰鳞使者”,成为邪神的爪牙。

陈浩,一个铁匠学徒,为什么会引起冰鳞教的注意?

“现场有冰鳞教的印记,还有这个。”月影又传来一幅画面——那是一截断裂的衣角,粗布材质,边缘沾着冰霜。衣角上,用炭灰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符号:一把锤子敲击在铁砧上,铁砧上有个模糊的月牙。

这是陈浩自己留下的记号。他在求救,同时试图传递信息。

“锤子敲击铁砧……铁匠?月牙……暗月?”林墨皱眉,“他在说,冰鳞教的目标与铁匠有关?还是说……与暗月有关?”

“艾德已经带卫队封锁了黑松林北区,但冰鳞教的人消失了,像融化在雪里一样。”月影的声音透着疲惫,“陈浩的母亲和妹妹在营地哭晕了过去,布兰登很自责,认为是他让陈浩去采集铁木才……”

“不是他的错。”林墨打断,“冰鳞教是冲我来的。陈浩只是个诱饵。”

“诱饵?”

“霜巨人陵墓在极北,冰鳞教的老巢也在极北。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暗月林地,绑架一个无关紧要的学徒,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林墨睁开眼睛,望向东北方向,又转向西北的黑松林,“他们知道我要去霜巨人陵墓。他们想用陈浩拖住我,或者……逼我提前去他们准备好的陷阱。”

月影沉默片刻:“那我们现在……”

“救。”林墨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神国的子民,一个都不能放弃。更何况,冰鳞教既然敢伸手,我就得把这只手剁下来,让他们记住疼。”

“我立刻集结卫队……”

“不,这次我一个人去。”林墨开始朝黑松林方向移动,身形在林木阴影中时隐时现,“冰鳞教擅长冰系隐匿和伏击,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你留在神国,加强警戒,提防他们调虎离山。”

“可是主人,您的状态……”

“足够了。”林墨手背的疤痕亮起微光,时间法则在周身流淌,将他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而且,正好试试刚从智慧圣所学到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丛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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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松林北区,天色渐暗。

林墨站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俯身捡起那枚冰蓝色鳞片。触感冰冷刺骨,鳞片内部有暗红色的纹路在蠕动,像是有生命般。他指尖亮起银紫色的光芒,时间之力渗入鳞片,开始追溯其“过去”的痕迹。

这是时间法则的一种高阶应用——“时光回溯”,能看到物品在短时间内经历过的景象。以林墨现在的掌握程度,最多能回溯十二个时辰。

鳞片的记忆如破碎的镜片般展开:

……一只覆盖着冰鳞的手,将鳞片放在空地中央……

……陈浩被两个黑袍人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团,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屈……

……为首的黑袍人用匕首划破陈浩的手臂,取血画下那个诡异符号……

……黑袍人低声念诵:“……以寒冰之血,铸就吾神之阶……此子之魂,将为引路之灯……”

……画面闪烁,黑袍人带着昏迷的陈浩朝北方移动,穿过密林,越过溪流,最终抵达一处隐蔽的山洞。山洞内部结满冰霜,中央有一座简陋的冰雕祭坛……

回溯结束。

林墨睁开眼睛,瞳孔中银芒一闪而逝。

“北边,三十里,寒冰洞窟。祭坛……他们准备举行转化仪式。”他捏碎鳞片,冰屑从指间飘落,“时间不多了,仪式恐怕在午夜开始。”

午夜,还有三个时辰。

三十里,以林墨现在的速度,全力赶路只需两刻钟。但冰鳞教既然设下陷阱,沿途必有埋伏。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银色的符文——那是从智慧圣所光球中学到的“侦测符文”,能感知周围隐藏的恶意与能量波动。符文飘起,悬浮在头顶三寸,开始缓慢旋转。

随着旋转,符文洒下银色的光尘。光尘落在空地上、树木上、空气中……几处异常立刻显现出来:

空地边缘,三棵看似普通的松树下,地面有微弱的冰系能量残留——是冰刺陷阱。

东侧灌木丛中,两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袍人,正屏息潜伏——他们的心跳缓慢到每分钟十次,体温极低,像是冷血动物。

西侧树冠上,还有一个黑袍人,手中握着一把冰晶长弓,箭头对准空地中央。

一共三个埋伏点,呈三角包围之势。只要林墨踏入空地中央查看痕迹,就会同时遭到地面冰刺、两侧夹击和上方狙击。

很标准的伏击阵型,但……太标准了。

“故意露出破绽,想让我以为只有这些埋伏么?”林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可惜,你们不知道,我能看见‘时间留下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再次发动时间法则。这一次不是回溯,而是“观测”——观测这片区域在过去半个时辰内,所有“移动物体”留下的时间轨迹。

银白色的轨迹线在意识中浮现:三个黑袍人的轨迹清晰可见,他们从北方而来,埋伏在此。但除此之外,还有第四道轨迹——那道轨迹从南方绕了一个大圈,悄悄潜入空地西侧的地下,然后……静止不动。

地下还有人。而且这个人,从到来后就一直潜伏,连呼吸和心跳都近乎停止,像是在等待某个信号。

“四个伏击点,地下的那个才是杀招。”林墨心中了然,“一旦我被另外三人吸引注意力,地下的家伙就会暴起突袭,一击必杀。”

计划不错。

可惜,遇到了他。

林墨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悄然后退,融入阴影。他绕开空地,从侧面接近地下潜伏者的位置——那里看起来是一片普通草地,但时间轨迹显示,下面有个刚挖不久的坑洞。

坑洞边缘,林墨蹲下身,掌心贴地。时间之力如水流般渗入土壤,感知着下方的生命气息——微弱,但存在,像冬眠的蛇。

“冰鳞教的潜伏者,冰系,擅长突袭和隐藏。”林墨迅速制定对策,“地面三人中,树上的弓箭手威胁最大,必须先解决。然后是地下这个,最后才是灌木丛里的两个。”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印。

不是暗月神术,也不是时间神术,而是刚刚从智慧圣所典籍中学到的一种古代法术——“静默领域”。这个法术没有任何攻击力,但能在小范围内制造绝对的静默:声音无法传播,能量波动被压制,连光线都会变得暗淡。

范围不大,直径只有十丈,但足够了。

“以时之名义,令此域归于寂静。”

林墨低声吟诵,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十丈范围内的一切声音突然消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虫鸣鸟叫声、甚至他自己的呼吸声,全部被吞噬。光线也变得昏暗,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静默领域,展开。

树上弓箭手的第一个察觉异常——太安静了。他下意识地想要示警,但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移动,却发现身体变得迟缓,像是被无形的胶水黏住。

就在这一瞬间,林墨动了。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树下,甚至没有借力,直接踏空而上——这是时间法则的“瞬步”,将自身时间加速到极限,在旁人眼中如同瞬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由时间之力凝聚的短刃,刃身透明,只在划过空气时留下淡淡的涟漪。

短刃抹过弓箭手的咽喉。

没有声音,没有鲜血喷溅。在静默领域中,连死亡都是寂静的。弓箭手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冰晶长弓无力滑落,身体缓缓后仰,从树冠坠落。

林墨看都没看,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个目标——地下潜伏者。

他落地的瞬间,右脚狠狠踏地。不是用力踩,而是将一股时间震波传入地下。震波无声无息,但在地下坑洞中却引发了剧烈的震荡——土壤结构被破坏,坑洞崩塌。

潜伏者被迫现身,从地下窜出。那是个矮壮的黑袍人,手中握着一对冰刺,动作迅猛如猎豹。但在静默领域中,他的速度慢了至少三成,而且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无法通过声音判断敌人的位置。

林墨的时间短刃刺向他的心脏。

黑袍人勉强格挡,冰刺与时间短刃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静默领域中,这是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但这一声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

林墨手腕一翻,短刃绕过冰刺,刺入黑袍人左肩。时间之力侵入体内,开始疯狂破坏细胞结构——不是冻结,而是“加速衰老”。黑袍人左肩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后化为飞灰。

“呃……”黑袍人闷哼,想要后退,但林墨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短刃刺入胸膛,贯穿心脏。

第二个,解决。

此时,灌木丛中的两个黑袍人才意识到不对劲——太安静了,同伴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他们刚想冲出灌木丛查看,一道银紫色的光芒已笼罩了他们。

时间禁锢。

林墨双手虚握,两个黑袍人周围的时空流速被减缓到千分之一。他们维持着想要冲出的姿势,表情凝固在惊愕与恐惧之间,如同琥珀中的昆虫。

林墨走到他们面前,指尖点在两人额头。

“记忆读取。”

时间法则的高阶应用,能短暂窥视目标的记忆碎片。副作用很大——被读取者轻则精神受损,重则变成白痴。但对冰鳞教的邪教徒,林墨没有留情。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冰鳞教在极北冰原深处的总坛,一座由冰晶和骸骨构成的扭曲神殿……

……教众跪拜一座冰封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主教“冰牙”下达命令:绑架暗月神国的铁匠学徒陈浩,以其为饵,诱杀暗月继承者林墨。若诱杀失败,则举行转化仪式,将陈浩变成冰鳞使者,再让他返回神国作为内应……

……转化仪式的关键:需要“纯净的寒冰之心”作为媒介。冰牙已将一件圣物——冰霜巨人的心脏残片——带到了暗月林地附近的寒冰洞窟……

……仪式将在午夜进行,届时冰牙会亲自主持,另有四名冰鳞祭司辅助。洞窟内还有三十名冰鳞战士守卫……

记忆读取结束。

两个黑袍人七窍流血,软倒在地,虽然没死,但已精神崩溃,成了废人。

林墨收回手,脸色凝重。

冰牙,冰鳞教的主教之一,实力在传奇中阶左右,擅长冰系法术和近身搏杀。四名冰鳞祭司都是五阶(圣域初阶),三十名冰鳞战士平均四阶。

再加上寒冰洞窟的地利——那里常年冰封,是冰系法术的主场。

硬闯,胜算不到三成。

但陈浩必须救,而且必须在午夜前救出来——一旦转化仪式开始,陈浩的灵魂就会被污染,就算救回来也废了。

“不能硬闯,只能智取。”林墨迅速思考,“冰牙的目标是我,他肯定在洞窟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自投罗网。那么……我就给他一个‘我’。”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从月光湖带回的真理之眼化身碎片——虽然大部分力量已消散,但还残留着一丝真理法则的气息。林墨将时间之力注入碎片,开始塑造一个“虚假的林墨”。

这不是幻象,而是“时间投影”——利用时间法则,制造一个从未来投射回来的虚影,拥有本体的部分气息和能量波动,但没有任何实体,持续时间也很短。

一炷香后,一个与林墨一模一样的投影出现在空地。投影眼神呆滞,动作略显僵硬,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林墨本人有九成相似。

“去吧。”林墨对投影下达指令,“去寒冰洞窟,闹出点动静,吸引注意力。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牵制。”

投影点头,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方飞去。

林墨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黑松林深处的一处隐秘山谷掠去。

那里,是冰鳞教没发现的“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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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洞窟位于黑松林北面三十里的一处峡谷深处。洞窟入口被藤蔓和冰晶遮掩,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此刻,洞窟内部灯火通明。

不是火光,而是冰晶散发出的幽蓝冷光。洞窟四壁结满冰霜,地面光滑如镜,中央是一座用冰块雕琢的祭坛。祭坛上,陈浩被冰链锁住四肢,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但眼睛还睁着,倔强地瞪着祭坛前的人。

那是个身穿冰蓝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胡须皆白,但皮肤却如同婴儿般细腻红润。他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心脏残片——冰霜巨人的心脏,正散发着恐怖的寒意。

冰牙主教。

“小子,别这么看着我。”冰牙的声音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能成为冰鳞使者,侍奉伟大的霜寒之影,是你的荣幸。等仪式完成,你会获得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再也不用在那个破落神国里当个打铁的。”

“呸!”陈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在半空中就冻成了冰晶,“我就算死,也不会变成你们这种怪物!”

“有骨气。”冰牙笑了,笑容冰冷,“但骨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等暗月那个小崽子来了,我会当着他的面把你转化,让他知道,得罪冰鳞教的下场。”

话音未落,洞窟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冰鳞战士的惊呼和惨叫。

“主教大人!暗月继承者来了!他在强攻洞口!”

冰牙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来了。按计划行事,放他进来,启动‘极寒领域’。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是!”

洞窟内的四名冰鳞祭司立刻分散到祭坛四角,开始吟唱咒文。地面的冰霜开始蔓延,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光线都变得扭曲——极寒领域正在展开。

而洞窟外,林墨的投影正在“大杀四方”。

他没有实体,冰鳞战士的攻击全部落空。而他只需模拟林墨的招牌神术——时间禁锢、时间加速、暗月之刃——就足以制造混乱。三十名冰鳞战士被他牵着鼻子走,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在戏弄我们!”一名冰鳞战士怒吼,“结阵!用寒冰囚笼!”

战士们迅速结阵,寒冰之力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冰晶牢笼,朝投影罩下。

投影不闪不避,任由牢笼将自己罩住。

“抓住了!”战士们欢呼。

但下一秒,牢笼内的投影突然如泡沫般消散——时间到了。

战士们愣在原地。

而就在这时,真正的林墨,已经通过另一条路,潜入了洞窟深处。

那条“近路”,是陈浩在衣角上留下的第二个信息——锤子敲击铁砧,铁砧上的月牙不是暗月,而是指“铁匠铺地下通道”。

布兰登的铁匠铺下,有一条废弃的矿道,是早年开采铁矿时留下的。矿道四通八达,其中一条支线,正好通向寒冰洞窟的后方。陈浩在跟随布兰登学习时偶然发现,并在衣角上留下了暗示。

林墨正是通过这条矿道,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祭坛后方的一处冰壁后。

透过冰壁的缝隙,他能看到祭坛上的陈浩,也能看到正在主持仪式的冰牙和四名祭司。

极寒领域已经展开,洞窟内的温度低到足以瞬间冻结血液。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活不过三息,但林墨有时间之力护体,勉强能支撑。

问题是,如何在不惊动冰牙的情况下救走陈浩?

冰牙是传奇中阶,四名祭司都是圣域初阶,硬拼几乎没有胜算。更何况陈浩被冰链锁着,那些冰链与祭坛相连,强行破坏会触发警报。

林墨的目光落在祭坛四角的祭司身上。

他们在维持极寒领域,不能轻易移动。如果能在瞬间击杀或重创其中两人,领域就会出现破绽,到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手背的疤痕亮起微光。

时间法则,全力运转。

“三秒。”林墨在心中默数,“我只有三秒时间。第一秒,击杀左前祭司;第二秒,击杀右前祭司;第三秒,救下陈浩并撤离。冰牙的反应时间大约是0.5秒,我必须在他出手前完成这一切。”

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提升到巅峰。

然后——

动了。

第一秒。

林墨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左前祭司身后。那名祭司正在专心吟唱,完全没意识到死亡降临。时间短刃无声划过,喉咙被切开,鲜血尚未喷出就被冻结。祭司瞪大眼睛,身体软倒。

第二秒。

林墨已出现在右前祭司身后。这名祭司察觉到了异常,但太迟了。短刃刺入后心,时间之力瞬间摧毁心脏。祭司的咒文戛然而止。

极寒领域剧烈波动,出现了两处明显的破绽。

第三秒。

林墨冲向祭坛,短刃斩向锁住陈浩的冰链。冰链应声而断,但就在这一瞬间——

“等你很久了。”

冰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墨瞳孔骤缩。冰牙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这个老怪物,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他会从后方偷袭,所以故意将计就计,等林墨现身救人时再出手!

一只覆盖着冰鳞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抓向林墨的后心。手掌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

躲不开。

林墨一咬牙,放弃防守,将全部力量灌注在短刃上,斩向最后两根冰链。

冰链断裂,陈浩自由。

而冰牙的手掌,也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林墨背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林墨如炮弹般飞出去,撞在冰壁上,冰壁炸裂。他喷出一口鲜血,血液在半空中就凝结成红色的冰晶。

“主人!”陈浩惊呼,想要冲过来,但被另外两名祭司拦住。

“别急,小子。”冰牙缓缓走向林墨,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笑容,“等我解决了你的主子,再来处理你。”

林墨挣扎着站起来,背部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冰牙那一掌不仅打断了骨头,还注入了恐怖的寒冰之力,此刻正在他体内肆虐,试图冻结五脏六腑。

他调动时间之力对抗,但效果有限。寒冰之力太过霸道,时间之力只能延缓它的蔓延,无法根除。

“传奇中阶……果然难缠。”林墨擦去嘴角的血迹,笑了,“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不然呢?”冰牙停在林墨面前三尺,“你已重伤,极寒领域压制了你的时间法则,外面还有我三十名战士。你拿什么翻盘?”

“拿这个。”

林墨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掌心之中,一枚冰蓝色的鳞片缓缓浮现——正是冰牙之前用来追踪陈浩的那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鳞片里做了手脚?”林墨冷笑,“你在里面藏了一丝‘寒冰印记’,无论我逃到哪里,你都能追踪。所以,我将计就计,在来之前……给它加了点料。”

话音落下,鳞片突然炸裂。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法则层面的崩解。鳞片中蕴含的寒冰之力,与林墨注入的时间之力发生剧烈冲突,两种法则互相湮灭,产生了一个微型的“法则黑洞”。

黑洞只有拳头大小,但吸力惊人。洞窟内的冰霜、寒气、甚至光线,都被疯狂吸入。冰牙脸色大变,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黑洞的吸力锁定了他,将他一点点拖向毁灭的中心。

“不可能!你怎会掌握法则湮灭?!”冰牙怒吼,全力爆发寒冰之力,试图冻结黑洞。

但法则湮灭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黑洞越来越小,吸力却越来越强,冰牙的半边身体已经被拉扯变形。

“这是……时间的尽头……”林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寒冰终将消融,唯有时间……永恒。”

黑洞收缩到极点,然后——

无声地爆炸。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纯粹的“虚无”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抹除:冰壁消失,祭坛消失,两名冰鳞祭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乌有。

冰牙的半个身体也被抹去,但他毕竟是传奇中阶,在最后关头燃烧本源,强行脱离了爆炸范围,保住了性命。但代价惨重——他失去了左臂和左腿,气息暴跌到五阶初段,脸色惨白如纸。

而林墨,在爆炸发生的瞬间,用最后的力量撑起时间护盾,护住了自己和陈浩。

护盾破碎,林墨再次吐血,伤势更重,但至少活了下来。

洞窟内一片死寂。

极寒领域早已崩溃,冰壁融化,地面塌陷。幸存的冰鳞战士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重伤的冰牙,以及……从矿道冲进来的月影和罗兰。

他们在外面听到动静不对,强行破开冰壁杀了进来。

“主人!”月影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墨,眼中满是心疼。

“我没事。”林墨推开她,看向冰牙,“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冰牙瘫坐在地上,断臂处不断涌出冰蓝色的血液。他惨笑:“成王败寇,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我不杀你。”林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我要你带一句话回去给冰鳞教。”

“什么话?”

“暗月神国,不是你们能染指的地方。这次是警告,下次……我会亲自去极北,把你们的神殿连根拔起。”

冰牙瞳孔收缩:“你敢威胁伟大的霜寒之影?”

“不是威胁,是宣告。”林墨转身,在月影的搀扶下朝外走去,“另外,陈浩我带走了。你们再敢动我的人,我会让你们知道……时间,可以有多残酷。”

洞窟外,天色已亮。

晨光透过融化的冰壁,照在林墨苍白的脸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洞窟深处,那个重伤的老者,那些残破的冰雕,那座倒塌的祭坛。

这只是开始。

冰鳞教、光明教会、三眼学会、阴影教派……所有觊觎天选之子、觊觎神国的敌人,都会一个一个,付出代价。

“回家。”林墨轻声说。

月影和罗兰点头,搀扶着他,带着昏迷的陈浩,踏上返回神国的路。

而在他们身后,寒冰洞窟彻底崩塌,将一切掩埋。

唯有冰牙那怨毒的眼神,如同诅咒,穿透废墟,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