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老城区的巷子里便热闹起来，早点摊的吆喝声与电动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人间烟火的气息。我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昨日与执念猎人的缠斗、强行化解多重执念，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骨骼像是散架一般，每动一下都带着钝痛。
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苏晚趴在沙发边缘，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一头柔软的头发乱糟糟地散着，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我整整一夜。我不忍心惊扰她，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弹，可没过两秒，房门便被人急促地拍打起来，声响又急又重，仿佛要将整扇门拆碎。
苏晚瞬间惊醒，下意识往我身边缩了缩，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惶恐：“怎、怎么了……”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底泛起一丝无奈，本以为能暂得片刻安宁，看来麻烦依旧接踵而至。
我起身拉开房门，门口站着一个打扮粉嫩的女孩，卷发凌乱，双眼肿得像核桃一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花，见到我的瞬间，便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她身后跟着几位举着相机的人，被我冷厉的目光一瞪，纷纷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你就是怪谈代打先生！”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颤抖不止，“求你救救我，我快被缠死了！”我皱着眉将她带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镜头，沉声道：“松手，慢慢说。”她立刻松开手，却依旧紧紧贴着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屋内的姜梨刚刚睡醒，正对着镜子补妆，瞥见门口的女孩，轻嗤一声：“网红？”许知意坐在桌前翻阅执念研究笔记，抬眼淡淡扫过女孩，语气平静地开口：“夏糖，百万粉丝博主，近半个月频繁登上热搜，精神状态持续暴跌。”短短一句话，便将对方的底细说得一清二楚。
夏糖显然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眼圈愈发通红，哽咽道：“是我……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我抬眼看向她，一团色彩杂乱、刺眼无比的雾气死死缠绕在她的头顶，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雾气中不断闪烁着点赞、评论、转发、流量数据的虚影，飞速滚动着，如同一张吞噬生机的巨网。这是流量执念怪，远比加班怪凶戾，比财气怪更能消磨人的心神。
“你最近是否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放下手机便心慌意乱，停止更新视频就陷入恐慌，脑海里只剩下流量数据的涨跌？”我直截了当地问道。夏糖疯狂点头，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没错，全都没错！我不敢下播，不敢停更，害怕掉粉，害怕被谩骂，害怕被观众遗忘……后来我总能感觉到有东西压着我，吸食我的精神，现在我站着都随时会晕倒。”
她越说越崩溃，最终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所有人都说我是压力太大，是无病呻吟，可我真的能看见，有东西在一点点吞噬我！”姜梨站在一旁，嘴上依旧带着几分傲娇，却还是递过一张纸巾，没好气地说：“哭什么，他能解决你的问题。”苏晚也轻声安慰：“别害怕，林缺很厉害的。”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团杂乱的雾气，无数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深夜强撑着直播，脸色苍白如纸；被网络暴力攻击后，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为了流量被迫承接自己厌恶的广告；早已忘记最初做视频的初心，只剩下无尽的焦虑与恐慌。这只执念怪并非要害她，而是在逼迫她停下脚步，找回迷失的自己。
我收回指尖，语气平淡地开口：“这只怪，是你自己养出来的。你将流量视作生命，将旁人的评价当作全部，弄丢了自己，它便应运而生。”夏糖哭得浑身抽搐，无助地问道：“可我不敢停下来，一旦停更，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停下来，你连命都会失去。”我的语气冷了几分，“要么停更三日，找回最初的自己，要么被执念怪吞噬，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你自己选。”夏糖脸色惨白，身体不住发抖，对于网红而言，停更意味着消失，是比死亡更让她恐惧的事。
许知意适时开口，语气冷静而笃定：“流量执念怪的弱点，是真心。你发布一条不伪装、不迎合、不做作的内容，它自然会消散。”夏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围在身边的我们。苏晚轻轻拉住她的手，柔声鼓励：“试一试吧，再这样硬撑下去，你会彻底垮掉的。”姜梨抱着胳膊，语气别扭却真诚：“怕什么，大不了我养你，姜家还不差你一口饭吃。”
被四人的暖意包围，夏糖渐渐停止了哭泣，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好，我听你们的。”她抹掉眼泪，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开启了直播。没有美颜，没有滤镜，素面朝天的她，对着镜头轻声说道：“今天不唱不跳，只想跟大家说，我累了，想要停更几天，找回迷失的自己。喜欢我的人，我会回来；不喜欢的，也没关系。”
一句话说完，她直接关闭直播，将手机扔到一旁，仿佛卸下了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下一秒，她头顶的杂乱雾气猛地一顿，随后缓缓变淡、变轻，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屋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夏糖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头顶，不敢置信地问道：“没、没了？它真的走了？”
“走了。”我点了点头，伸手接住从她心口飘出的执念碎片，那是她第一次拍摄视频时，对着镜头傻笑、眼里满是星光的模样，干净又纯粹。“执念碎片先暂存于我这里，这单委托，我帮你了结了。”
夏糖瞬间喜极而泣，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又哭又笑：“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我给大家做饭、打扫卫生，我帮你宣传！”柔软的身子贴着胳膊，带着淡淡的甜香，我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姜梨立刻炸毛，上前一步呵斥：“喂喂喂，赶紧松手，男女授受不亲！”苏晚也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嘟囔：“就是，别抱那么紧嘛……”许知意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微光，默默在笔记上记录：“新成员，情绪感知力强，亲和力高，可补充团队短板。”
夏糖这才反应过来，脸颊一红，连忙松开手，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两个梨涡浅浅陷下去，甜度十足。我看着满屋子的人，胆小温柔的苏晚、傲娇嘴硬的姜梨、清冷理性的许知意、甜软开朗的夏糖，再加上我自己，这栋破旧的小楼，终于彻底热闹了起来。
不等我开口，夏糖已经自来熟地跑进厨房，兴致勃勃地说：“我给大家做早饭，我最擅长做甜品了！”苏晚立刻跟上，笑着说：“我来帮你！”姜梨坐在沙发上，别扭地开口：“做两份，我要加芝士。”许知意依旧安静地翻阅笔记，只是嘴角，极淡地弯起了一抹弧度。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乱糟糟却又温暖无比的一幕，心底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稳。从前这栋小楼，冷清得如同冰窖，只有我一个人守着无尽的执念度日，如今，烟火气早已溢满了每个角落。
就在这时，许知意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紧急提醒，她的脸色瞬间一变，抬头看向我，语气凝重无比：“林缺，不好了，城西出现大面积执念失控，是执念猎人首领所为，他在……逼你现身。”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夏糖端着牛奶走出厨房，一脸茫然：“怎、怎么了？”姜梨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走到窗边，望向阴沉的天空，城西的方向，一团浓郁的黑雾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执念猎人的首领，终于按捺不住，主动现身了。
我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四位姑娘，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都跟我走，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苏晚坚定地点头，紧紧握住我的手；姜梨拿起包，干脆利落：“我立刻让人备车！”夏糖握紧小拳头，眼神明亮：“我也能帮忙！”许知意收起笔记，冷静道：“我来分析最优路线，保证大家的安全。”
五人同心，怪谈代打公司，全员集结。我轻笑一声，眼底泛起冷冽的锋芒。执念猎人首领，城市执念核心，今日，所有的旧账，我都会一笔一笔，清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