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风压把地面的尘土都掀了起来。
我把身后几个姑娘挡得更紧,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之前硬接一击的手臂还在发麻,伤口一阵阵抽痛,但我半步都没退。
“林缺,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护住所有人?”
首领的声音在黑雾里滚动,带着碾压般的气势。
我没回话,只是抬头盯着那团不断收缩的黑影。
虚张声势的背后,一定藏着真身。
许知意在身后快速开口:“他的力量来源是周围失控的执念,只要切断供给,他的形态就不稳。”
姜梨立刻接话:“我那装置能撑一会儿,够不够用?”
“够争取时间。”许知意点头。
夏糖的直播还开着,她声音放轻,却很稳:“大家别围观,慢慢往后退,这里不安全。”
她在不动声色地疏散人群,减少无辜者被卷进来的可能。
苏晚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更多的力气渡过来。
那股温和的气息顺着手臂流进体内,刺痛感明显轻了不少。
“动手。”我低声说。
姜梨立刻按下装置开关。
强光炸开,冲在最前面的黑雾发出一阵类似灼烧的声响,被逼退了几米。
周围挣扎的执念虚影,也暂时平静了一些。
首领怒喝一声,黑影猛地往下一压。
我趁机往前冲,抬手迎上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气都震了一下。
我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狂暴、粗糙,全是靠强行吞噬堆积起来的。
不像我,是一点点理解、了断,再转化成稳定的力量。
“你这种方式,走不远。”我开口。
“少用你的道理来教我!”首领语气瞬间暴躁,“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越激动,力量破绽就越明显。
我抓住空隙,指尖白光一刺,精准点在黑影最浓的位置。
“呃——!”
一声闷哼。
黑影剧烈晃动,中央的位置被撕开一道小口,露出了里面模糊的人影。
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
脸色苍白,眼神里全是压抑的恨意和不甘。
我心头一动。
不是怪物,不是恶灵,就是个普通人。
只是被极端的执念,逼成了猎人首领。
“你也是被执念缠过的人。”我语气沉了下来,“你不是天生的猎人。”
周围的黑雾明显一滞。
身后几个姑娘也都愣了一下。
首领沉默了几秒,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全是悲凉:
“是又怎么样?我被缠得家破人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们这些人,只会说看开点、放下点,谁真正帮过我?”
我没打断他,任由他说下去。
执念这种东西,堵不如疏。
他现在的疯狂,全是当年没被了结的痛。
“我家人因为一场意外走了,执念缠了我整整三年。
我睡不着,吃不下,走到哪都像有人跟着。
我找过所谓的大师,找过心理医生,全没用。
直到我发现,我可以反过来吞掉执念,可以变强。”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那时候才明白,善良没用,安抚没用,只有力量才是真的。
既然没人帮我了断,那我就自己抢,自己吞,谁拦我,我就毁了谁。”
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天生邪恶。
他是走投无路之后,选了最极端的一条路。
从一个被执念伤害的人,变成了伤害别人的人。
“痛苦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我声音很平静,“你当年的痛,现在正原封不动,加在城西这些人身上。”
“我管不了那么多!”首领嘶吼,“我只要变强,我只要不再被欺负!
城市核心一旦引爆,我就能彻底摆脱过去,谁也不能再用执念压着我!”
话音一落,他再次动手。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全身黑雾暴涨,整个人从黑影里冲了出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我,是我身后最柔弱、对执念最敏感的苏晚。
他很清楚,抓住苏晚,就能逼我束手就擒。
“小心!”我脸色一变,转身就挡。
可他这一击是拼尽全力的突袭,速度快得惊人。
我只来得及把苏晚往身后一拽,用自己的肩膀硬扛了这一下。
“嘭——”
沉闷的撞击声。
我整个人被砸得后退几步,喉咙一甜,又一口血涌了上来。
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骨头裂开一样。
“林缺!”
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扶住我,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姜梨和夏糖也慌了,连忙上前。
许知意脸色凝重,快速在平板上操作:“他的执念核心在胸口,攻击那里!”
我撑着站稳,擦了擦嘴角的血。
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眼底已经彻底被疯狂占据,完全听不进任何话。
“你当年的遗憾,我可以帮你了断。”我看着他,“但你今天动她们,我不会手软。”
“了断?迟了!”首领冷笑,“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再次冲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抛开。
肩膀的痛被强行压下去,全身力量集中在指尖。
这一次,我不只是防御。
我要直接点破他的执念核心。
苏晚似乎察觉到我的意图,紧紧抓住我的手,把自己所有能给的力量全都送过来。
白光在我掌心亮起,不算耀眼,却异常稳定。
首领的攻击到了面前。
我没有硬挡,侧身避开锋芒,同时指尖精准刺向他的胸口。
“就是现在!”许知意低喝。
白光刺入黑雾的瞬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围绕在他身边的黑雾,开始剧烈晃动、崩裂。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从他体内飘出来——
一家人的合照、车祸现场、空荡荡的房间、深夜里的痛哭。
全是他最痛、最不敢面对的过往。
“不——!”
他疯狂挣扎,想要把碎片吞回去。
可那些记忆一碰到白光,就一点点安定下来。
我没有趁机消灭他,只是轻声说:
“你的家人,不想看你变成这样。
他们的遗憾,不是让你毁了自己,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紧绷多年的锁。
男人动作一僵,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眼底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痛苦。
“我……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全是疲惫。
周围的黑雾还在动荡,但攻击性已经消失。
城西那些被影响的路人,渐渐恢复平静,不再哭喊、不再争吵。
空气里的压抑感,一点点散去。
许知意松了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了,执念浓度在快速下降。”
姜梨紧绷的肩膀也放了下来,嘴硬道:“算你命大,没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夏糖连忙关掉直播,对着镜头简单安抚几句,也跑了过来。
苏晚扶着我,眼泪还在掉,却笑了出来:“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我看着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男人,没有再动手。
他的执念没有被消灭,只是被暂时稳住。
真正的了断,还没开始。
就在这时,地面轻轻一震。
很轻微,却异常清晰。
许知意脸色骤变,抬头看向市中心的方向。
“不好……”
她声音发紧,“城市核心,被刚才的冲击惊动了。”
我心头一沉。
本以为只是一次局部危机。
没想到,还是牵出了最麻烦的东西。
远处的天空,有一道极淡的红光一闪而逝。
那是整座城市的执念核心,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出一丝痕迹。
首领也察觉到了,抬头望向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终究还是来了……”他低声说,“核心一旦彻底苏醒,谁都拦不住。”
我扶住还在发抖的苏晚,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姜梨、许知意、夏糖,每个人脸上都有疲惫,却没有一个人说要退。
我轻声说:“先离开这里,回去再说。”
夕阳把城西的天空染成暗红色。
我们几个人慢慢往回走。
身后,是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
身前,是即将席卷整座城市的巨大风暴。
我很清楚。
今天这一战,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