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被揉碎的玻璃碴，砸在新沪的街道上。
林砚把警服领口又紧了紧，指尖的温度几乎被这深秋的夜雨抽干。他站在“星落酒吧”的后门巷口，黑色的防水靴踩在积水中，溅起的水花混着暗红的血沫，在霓虹灯管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
“林队，死者身份确认了。”年轻警员小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里的平板屏幕亮得刺眼，“张启山，42岁，前‘星落计划’项目组核心工程师，死因是颈动脉割裂，凶器初步判断是超薄合金手术刀。”
林砚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巷壁上那行用死者鲜血写就的潦草字迹——“星落之后，无人幸存”。
十年了。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钉子，从他成为刑警的那天起，就钉在他的记忆最深处。2035年，“星落计划”作为新沪市重点扶持的脑机接口项目，在即将宣布临床成功的前夜，实验室突发爆炸，包括项目负责人在内的七名核心成员全部身亡，对外宣称是实验事故。
而现在，当年唯一的幸存者张启山，死在了这条他曾经无数次出入的酒吧后巷。
“现场有没有其他痕迹？”林砚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
“没有。”小周摇头，“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除了这行字，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我们在死者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一枚银色的金属徽章被小心地放在证物袋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星轨图案，正是“星落计划”的标志。徽章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数字——“03”。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这个数字。
十年前那场爆炸的幸存者名单里，除了张启山，还有另外六个人，而他们的档案编号，恰好是从01到06。
“通知技术队，全面封锁现场。”林砚转过身，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另外，立刻调取十年前‘星落计划’的全部档案，我要知道当年所有幸存者的下落。”
小周愣了一下：“林队，那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而且上面说过，不许再提……”
“结了？”林砚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照片上的他还带着少年气，眼神却和现在一样锐利，“张启山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如果我们现在不查，等下一具尸体出现，就晚了。”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
“林队长，好久不见。下一个，是07号。”
林砚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07号。
这个编号，在“星落计划”的档案里，根本不存在。
除非——
他想起了那个在爆炸前夜，突然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站在一片星光里，对他说：“林砚，记住，星落之后，你才是那个唯一的变数。”
那个女人，叫苏晚。
是他的恋人，也是“星落计划”的首席研究员。
在那场爆炸里，被宣告死亡的人。
雨还在下，新沪的霓虹在雨幕里扭曲成一张巨大的网。林砚抬头望向酒吧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里曾经是苏晚的工作室。
他知道，从张启山的尸体被发现的这一刻起，那些被埋葬在时间尘埃里的秘密，终于要被重新翻出来了。
而他，必须在凶手找到下一个目标之前，找到那个藏在霓虹深处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