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比赛

校场的风还没歇,和敬公主的马蹄就踏得尘土微扬。她一身银红骑装,外罩玄色镶边斗篷,发梢系着同色绦带,手里马鞭轻轻一扬,尾梢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沙粒。看见小燕子正被傅恒夸得眉眼发亮,她挑了挑眉,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嫡公主的矜贵:“安乐妹妹,方才看你射箭利落得很,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小燕子本就爱热闹,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拍着马背就应道:“好呀好呀!比什么?比骑马还是比射箭?我都奉陪!”她性子爽利,半点不怯场,反而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傅恒在一旁笑道:“公主既有雅兴,不如就比三场——先比控马绕桩,再比移动射靶,最后比骑射连发,如何?”

和敬公主颔首,看向小燕子:“妹妹可敢?”

“有什么不敢的!”小燕子一夹马腹,白马应声前踏半步,她稳稳端坐,握缰的手稳而有力,“傅六叔做裁判,输了的人可不许耍赖!”

两人各自牵马至起点,和敬公主的坐骑是一匹神骏的枣红马,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良驹。她自幼便在马背上长大,皇家的骑射课从不敢懈怠——旁人只道公主格格该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却不知满人以骑射立国,皇家子女的教育里,骑射才是头等要务,音律次之,至于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不过是闲暇时的点缀,满人规矩礼数也只用于仪典场合,从不是束缚天性的枷锁。真正的皇家教育,讲究的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是要让子女有自保之力、有担当之能,而非培养成只会吟风弄月、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傅恒一声令下,两场控马绕桩同时开始。和敬公主的枣红马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她身姿挺拔,缰绳在手中灵活翻飞,绕桩时快而稳,马蹄起落间分毫不差。而小燕子的白马虽温顺,却也被她催得速度不慢,她控马的技巧虽不及和敬公主娴熟,却胜在反应极快,绕到第三个桩时险些撞上去,她竟猛地一拉缰绳,白马人立而起,随即稳稳转向,动作干脆利落,看得一旁的侍卫们都忍不住喝起彩来。

“好个机灵劲儿!”傅恒赞道,“安乐格格这应变能力,倒是天生的骑射料子。”

第二场移动射靶,和敬公主张弓搭箭,三箭连射,箭箭命中靶心,引得一片叫好。轮到小燕子,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傅恒教的要领,拉弓、瞄准、放箭,箭矢破空而出,稳稳钉在移动的靶心上。她越射越顺手,最后一箭竟与和敬公主的箭几乎同时命中,难分高下。

第三场骑射连发,两人同时策马狂奔,一边控马一边拉弓,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和敬公主的箭法精准沉稳,十箭有八箭命中;小燕子则凭着一股灵气,箭无虚发,竟比和敬公主还多中一箭。

“我赢啦!”小燕子勒马停下,举着弓箭欢呼,脸上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和敬公主也不恼,反而对她刮目相看:“安乐妹妹,你这骑射天赋,真是难得。往后有空,咱们常来比一比。”

小燕子用力点头:“好呀好呀!我正愁没人陪我练呢!”

两人正说着,晴儿陪着紫薇从一旁的回廊走过。紫薇看着校场上策马扬鞭的两人,眼中满是羡慕,却又带着几分不解。她自幼跟着夏雨荷长大,学的都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听的都是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故事,以为这便是女子该有的模样。她哪里知道,皇家格格与公主的教育,从来都不是这样。在宫里,骑射是根基,音律是辅助,琴棋书画不过是修身养性的点缀,满人规矩礼数也只用于特定场合。真正的皇家女子,要的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而非困于闺阁,做那依附男子的弱女子。

夏雨荷教给紫薇的那些风花雪月,在深宫之中不过是无用的点缀,甚至会让人觉得轻浮,联想到那些民间青楼女子,靠着吟风弄月取悦他人,终究难登大雅之堂。而像和敬公主与小燕子这般,文武双全、英姿飒爽,才是皇家女子该有的风骨与模样。

晴儿看着紫薇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道:“紫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安乐格格与和敬公主,她们的路是策马扬鞭、文武兼修;而你,或许更适合静守庭院,以才情安身。但你要记住,这深宫之中,光有才情是不够的,还要有自保的能力,有独立的风骨。”

紫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校场,心中隐隐有了一丝触动。她或许永远成不了小燕子那样的巾帼女子,但她也不想再做那只会风花雪月的闺阁女子,她想学着独立,学着成长,在这深宫之中,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而校场上的小燕子,还在与和敬公主说着下次比试的事,她的笑声清脆响亮,回荡在整个校场,也回荡在这深宫的暖阳之中,预示着她与众不同的未来——文能提笔安己心,武能弯弓展风华,做这紫禁城里独一无二的安乐格格,做第二个花木兰、穆桂英,活出最鲜活、最精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