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相

苏伦瞬间反应过来,右手平举,掌心虚握。

周围生锈的钢铁和铁丝中纷纷飘出灰烬,向他的掌心汇聚。

一柄沉重、暴虐的巨型兵器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刀身宽阔厚重,表面布满了锈迹,刀刃处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整个刀型横平竖直,就连刀柄处也是由一块铁板构成,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苏伦握住刀柄,感受这令人安心的重量。

他顺手挥舞了两下,沉重的刀身劈开雾气,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手感不错。”

苏伦嘴角上扬,“今天我也来cos一把三哥。”

“现在我希望你能耐砍一些,因为……”

苏伦拖着巨刃冲出,刀尖在钢筋地面上划出一连串火花。

临近玛丽亚时,他身形暴起:

“我也进二阶段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剑术。

只有最简单、最暴力的一击——

空中下劈!

沉重的巨刃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自上而下,狠狠地砸在玛丽亚抬起用作防御的前肢上。

“铛!!”

金属崩裂之声响彻四周!

在巨刃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玛丽亚那对金属前肢直接被崩飞。

而苏伦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巨刃在他手里如臂使指,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横扫、上挑、三连斩……

在拥有了趁手的武器之后,斯巴达血脉里自带的顶级剑术天赋,以及多年被但丁虐出来的肌肉记忆,彻底展露无遗。

短短几个呼吸,这只铁蜘蛛就被彻底肢解。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失去了四肢的玛丽亚和那个框架就那样默默躺在地上,身体从腿部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灰烬。

“詹姆斯……”

她双目无神,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那几个字。

一道阴影覆盖了她。

苏伦提着巨刃走到她面前,神情平静,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不管对方现在多么悲情,怪物就是怪物。

他双手举起巨刃,像是行刑的骑士一般,刚想一刀插下去给她个痛快。

手中却突然一轻。

这柄由灰烬构成的巨刃溃散,化作漫天灰飞飘散。

同时,周围那些钢铁铺成的里世界,也随着巨刃的消失开始消退,露出了恢复清澈的湖水和木船。

“阿蕾莎?”

苏伦在心中呼唤了一声,只能感觉到那股黑暗能量依旧存在,但似乎陷入了沉寂,变得微弱了许多。

大概是强行让里世界降临,又显化武器,能量耗尽了?

苏伦略微一思考,确认阿蕾莎没什么危险后,不再纠结。

先补刀再说。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透的怪物,才是好怪物。

……

湖景酒店。

这座建立在托鲁卡湖畔的建筑,在詹姆斯的记忆深处,代表着温馨与欢乐。

他曾与玛丽在湖边小路吹着晚风漫步,也曾在无人处热吻……

此刻,詹姆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破败的走廊上,身上的绿色夹克,沾染了不少战斗留下的血迹和污垢。

经过与酒店的怪物战斗,他获得了一盘录像带和酒店312号房的钥匙。

这是他曾与妻子玛丽居住的房间。

此刻,詹姆斯站在门前,看着面前这扇熟悉的木门,手中用力握着那枚黄铜钥匙,迟疑了。

他既对门后有近乡情怯的恐惧,也害怕想起当年快乐的回忆后再次痛苦,更有某种潜意识里对真相的抗拒。

片刻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钥匙插入锁芯,旋转。

“咔哒。”

尘封已久的门被缓缓推开。

左边是床,右边是洗漱厕所,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台电视和一个背对着大门的沙发椅。

看着房间熟悉的布局,他的神情恍惚,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原本阴暗发霉的空气被一股温暖的阳光驱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自己美丽动人的妻子玛丽,就在房间里,她兴奋地四处观察、打量着,眼神灵动,笑容比窗外的天空还要清澈。

但也仅仅是一个瞬间。

幻想破碎,眼前依旧是那个死寂沉沉的客房,墙上的壁纸大片脱落,还生了斑。

詹姆斯强压下心中的酸楚,走到电视柜前,颤抖着将录像带插入了老式的VCR中。

他坐在沙发椅上。

“滋滋——”

电视尚未亮起,屏幕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詹姆斯苍白、疲惫的脸庞。

片刻后,雪花闪过,覆盖了他的脸。

画面亮起,那个让詹姆斯魂牵梦绕的身影出现了。

镜头里,玛丽扎着低马尾,身上穿着她最爱的粉色针织衫,那时候的她还没有被病痛折磨,气色红润。

看着这一幕,坐在椅子上的詹姆斯眼眶瞬间湿润。

画面中的玛丽发现了拍摄的镜头。

她一脸温婉地看着拍摄者,害羞地伸出手,捂嘴轻笑:“你又在拍了?好啦……”

玛丽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阳台边的沙发椅上坐下,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托卢卡湖,深深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眷恋。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这里。”

“多么宁静。”

说到这,玛丽的视线看向镜头外,似乎在看当年的詹姆斯,又仿佛跨越了时空,看着现在的他,笑道:

“你知道吗?我听说这里曾经是一处圣地。”

“我好像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再次看向阳台外的湖光山色。

原本清晰的电视画面开始横向闪烁,玛丽的身影也不断被反复切割。

玛丽从椅子上站起身,无奈地对着镜头说道:“太遗憾了,我们不得不离开。”

她看向詹姆斯,眼中带着一丝恳求:“答应我,下次再带我来,好吗?”

“咳、咳……”

伴随着咳嗽声,电视一暗。

当电视画面再次亮起时,风格突变。

阳光明媚的酒店客房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昏暗、压抑的房间。

拍摄画面也极其模糊,充满了噪点,像是用固定座机在阴暗的角落里偷拍的一样。

隐约可见,镜头对着的是一个床头。

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女人的头发犹如干草。

背景音里不再是玛丽温柔的话语,而是窒息且沉重的呼吸声。

画面一闪。

一双手诡异地出现在镜头画面内,手里抓着枕头。

那双手手臂上的衣服是深绿色的,看样子,就跟现在的詹姆斯穿的很像。

看到这一幕,詹姆斯神情一怔,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他似乎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双手抱着头,手指插入头发中,不敢再看电视:

“不……不!!”

但这并不能阻止画面继续播放。

那双捧着枕头的手,

慢慢靠近床头,

靠近女人,

就在枕头即将覆盖女人面部时,

男人的身影顿了一下,

下一秒,枕头猛地按下!

“唔——”

被枕头捂住面部的女人开始剧烈挣扎,枯瘦的双手无助地拍打、抓挠着衣服。

但没有用。

那双手臂纹丝不动,死死地压着枕头。

直到病床上的挣扎微弱下来,最终归于死寂。

电视屏幕开始疯狂闪烁。

这残忍谋杀的画面和之前玛丽那张对着镜头的温婉笑容来回闪烁、跳动。

美好的承诺与冰冷的尸体重叠在一起。

“滋——”

画面消失,电视再次变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

镜子里的詹姆斯瞳孔颤抖,眼圈厚重,下巴上长满了细碎的胡茬,神情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