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剑指苍穹

曹少钦脸色骤变,厉声喝令:“挡下他!全部上!”

崖顶十八名东厂千户齐齐扑出,金钟罩运至极限,肌肤泛出古铜色,十八般短兵齐出,封死苏清辞所有腾空来路。这些人皆是阉党豢养的死士,只知听命,不知生死。

苏清辞身在半空,无从借力,却不慌不忙,铁剑横空一斩。

不是快剑,不是重剑,是定江斩——以剑定风,以气定空,身形骤然悬停半息。

剑光扫过,前排三名千户连人带兵器被拦腰斩断,血洒半空。

余众悍不畏死,扑上来抱腿、锁臂、掐喉,要以血肉拖慢他一瞬。

苏清辞剑身一旋,剑脊横扫,钝铁之力撞在众人胸口,骨裂声连串响起,十几人如断线风筝坠下悬崖,惨叫回荡山谷。

他足尖点中一名千户肩头,借力再腾,青衫直掠崖顶。

曹少钦退后半步,手中玉如意猛地砸出,如意暗藏机括,三枚透骨钉直射苏清辞双目、心口,淬有天下至毒——牵机引,沾之即毙。

苏清辞眼皮不抬,剑尖微挑,精准磕飞三枚毒钉,人已落在崖顶巨石之上。

风猎猎吹动青衫,他与曹少钦相距不过七步。

“苏清辞,你敢弑杀朝廷命官?!”曹少钦色厉内荏,蟒袍下藏着一柄软剑,“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算什么命官。”苏清辞缓步向前,铁剑垂落,剑尖轻点岩石,“残害忠良,勾结北莽,出卖国门,你是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放肆!”

曹少钦猛地抽剑,软剑如毒蛇出洞,剑身薄如蝉翼,剑招阴毒诡谲,直刺苏清辞小腹——东厂秘传“幽影软剑”,专破内家真气。

苏清辞不闪不避,铁剑平平一挡。

铛!

软剑剑尖撞在凡铁剑脊,竟被震得弯折回弹,险些割伤曹少钦自己。曹少钦虎口剧痛,心中骇然:此人内力已到返璞归真,重剑无锋,却坚不可摧。

他连变一十三式诡招,剑影如魅,招招攻向死角、穴位、关节。江湖之中,极少有人能在他软剑下走过三招。

可苏清辞只是守。

一剑守心,万法不侵。

软剑刺来,他或拨、或引、或截、或压,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卸去曹少钦所有诡力,让他如打在绵山之上,越打越心惊。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曹少钦喘着粗气,鬓角渗汗。

苏清辞眼神渐冷:“三年前,夜袭我师门,你也在。”

曹少钦瞳孔骤缩。

“你亲自动手,斩了我师父头颅,逼死我师娘,把我小师妹挂在旗杆上。”苏清辞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我记了三年。”

话音落,他终于不再守。

铁剑抬起,不是刺向曹少钦,而是指向天空。

刹那间,崖顶狂风倒卷,云雾翻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柄黝黑铁剑。剑未动,意已动——不是剑意,是道意,是山河安稳、苍生不扰的守道之心。

曹少钦只觉浑身被一股无形之力锁死,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艰难,软剑“当啷”落地,恐惧爬满整张脸:“不……不可能……这不是武功……”

“这是剑。”

苏清辞缓缓落下手臂,剑尖指向曹少钦心口,平平一送。

没有轰鸣,没有炸响。

剑尖入肉一寸,便停住。

曹少钦浑身颤抖,却未立刻死去,他看着苏清辞的眼睛,颤声问:“为……为何不直接杀我……”

“让你死个明白。”苏清辞声音平静,“《山河剑经》不是武功秘籍,是我师门三代人绘制的北疆山川关隘图、兵备布防志。你们要的不是剑经,是北疆国门的命脉。”

曹少钦脸色惨白如纸。

“你勾结北莽,出卖布防图,借江湖之手灭我口,再借我之死,清洗朝中武将,独揽兵权,放北莽入关。”苏清辞剑尖微送半寸,“你的算盘,打得很响。”

“你……你怎么会……”

“我不仅知道,还已将真图,快马送进京城,递到了忠臣手中。”

曹少钦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苏清辞缓缓抽剑,血珠顺着剑尖滴落。

“师门三百二十七人,我今日,讨回公道。”

曹少钦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崖下谷中,残存的江湖人早已四散奔逃,落星峡遍地尸骸,血浸青石,风里都是腥气。

苏清辞收剑,站在崖顶,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雁门关方向,狼烟已起。

北莽,真的要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不起眼的凡铁剑,轻轻一叹。

江湖恩怨已了,家国大难方至。

这柄剑,杀得尽奸邪,却挡不住千军万马。

可他,不能退。

青衫一振,苏清辞纵身跃下崖顶,踏空而行,如一道青虹,直奔北疆而去。

身后落星峡,残阳如血。

身前万里关山,风雪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