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谐相处(上)

西北偏北,一九九八,九月十八。

县城地处黄土高原边缘,夏季干燥但不酷热,最热也就三十四五度,但日照极为强烈。

正午的阳光尤为炽热,但这并不妨碍一群十三四岁的“热血少年”对足球的热爱!

法兰西世界杯刚刚过去两个月,这届世界杯是华夏80后真正意义上的通过彩色电视看到过的第一届世界杯。

桑巴足球的热烈、高卢雄鸡的高效、三狮军团的悲壮、荷兰风车的奔放。

当那些或真实,或演绎的信息通过彩色电视的传播得以让这些新一代的年轻人接收,理所当然的,足球,开始成为这一代人中最大的流行。

县城虽地处西北,但这并不妨碍县城里的孩子们对足球的热爱和追捧。

或许并不是所有的家庭此时都有彩色电视机,但只要有那么几家有,只要有那么几家孩子有一颗足球,这颗黑白相间的“精灵”必然会受到男孩们的追捧。

王凯是为数不多的家里既有电视,又有足球的孩子。

1985年出生在县城的王凯算是县城里的知名“富二代”,毕竟从八十年代开始他们家就开始从事餐饮行业,从最初的小馆子到现在县城最大的饭店,王凯从小就过着顿顿有肉的生活。

1992年,当别人家的还在还是玩玻璃弹珠的时候,王凯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第一个足球。

这颗当时售价高达92元的足球是王凯那魄力非凡的老子在去沪上游玩兼考察“市场”的时候给王凯带回来的生日礼物。

可以说,正是这颗足球让王凯在未来的数年中成为了学校和小区周边的“孩子王”。

从小就不缺营养,再加上遗传,王凯的老爹本身就是县体校退役的篮球运动员,身高一米九四,是县里篮球队的主力“二中锋”,所以王凯13岁的时候就长到了一米六,就算面对比他大两三岁的“大孩子”,王凯都一点儿也不怵。

法兰西世界杯之后,每个夏日的午后,王凯必定带着足球出现在球场。

暑假时是在县里的运动场,而上学之后,则是在学校的操场,即便是极为简陋的硬土场地,场地内甚至还有不少沙石和砖块,但这并不妨碍这个时代的“县城少年”在场地内展示自我。

皮糙肉厚,抗毒耐操的八零后可以果敢的在这种硬土场地上放铲,也可以在赛后渴的冒烟时,嘴对嘴搭在满是锈迹的水龙头上狂灌生水。

在一众一米四、一米五的孩子中,人高马大的王凯自然是焦点,他可以带球突破,也可以在后场利用身体挤开进攻球员,更可以在前场攻城略地。

一如往常一般,当王凯在操场上再一次利用身体挤开防守球员,打算过掉门将再射门时,这个临时参加这场午后比赛,比王凯大了足足四岁,以前只玩篮球的门将突然倒地将足球和王凯一起扑翻。

没有任何防备的王凯在被扑倒之后脑袋着地陷入昏迷......

且不说现场陷入混乱的一众“热血少年”,还有得到消息之后陷入慌乱的王凯父母,就说陷入深度昏迷的王凯,十三四岁的少年在昏迷之后莫名的来到了一片纯白色的空间。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纯白色的空间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王凯感觉对方应该要比自己的老爹还要高一些。

“I am Kobe·Bryant!Who are you?”

“科比·布莱恩特?咦,我怎么听得懂英文了?你到底是谁?我跟你说,我爸可厉害了,你赶紧放我出去,要不然他打你。”

在年轻的王凯的认知中,他的老爹就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了。

即便是他老爹也没有这个黑人高大。

“你没听过我的名字?好吧,孩子,我原谅你了,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还有这儿到底是哪里?我知道我已经死了,但我想知道这是天堂还是地狱,还有,哪怕这里是地狱,我也要找到我的GiGi。”

“我叫王凯,这儿是哪儿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在踢球,被人铲翻了,然后就到这儿了,GiGi是谁?”

“GiGi是我女儿,我和她一起遭遇直升机坠毁,我们应该都已经死了,我想你大概也是死了,呃,你应该是华夏人吧,我好像也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哦,对了,你没有听说过我?这不应该啊,我在华夏有很多很多粉丝的,你哪怕是不玩篮球应该也知道我退役的消息吧?我听说我退役最后一战,也就是2016年4月14日,有上亿华夏人看了我的比赛,难道你一点儿都没有听说过吗?”

“什么,我死了?不,这不对吧?我的压岁钱还没花完呢,我还没进华夏足球国家队呢?唔,我想回去,我不想死!咦,你刚才说你退役是在2016年?这不对啊,我刚才还在1998年呢,你哄我呢,我肯定没死。”

少年王凯对生死其实还没有更多的概念,他更多的想到的是他那放在母亲那儿的近千元压岁钱和还未完成的足球梦想。

“什么?你是说你生活在1998年?厚礼谢特,上帝啊,感谢您,听着,孩子,我想你应该是没死,我肯定希望你没死,对,你肯定能醒过来,你应该就是昏过去了,现在,听着,等你醒过来,也就是离开这儿之后去美国,去洛杉矶找我,告诉现在的我,不要坐直升飞机,一定要告诉现在的我,不要坐直升飞机。”

王凯的话让高大的黑人陷入了激动,只有死过的人才会更加的珍惜生命。

“你在开玩笑呢?我最远就去过省城,美国我可没去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去!”

“你一定要去美国,你去了找到现在的我,他会给你很多钱,你可以有花不完的钱,只要你去洛杉矶,找到现在的我。”

高大的黑人貌似非常的着急,也非常的执着。

“行了吧,我现在连怎么离开这儿都不知道,还去美国,再说了,我们家有钱!”

王凯的话让高大黑人陷入了沉默,经历过生死的人很多事都已经能看开了,但唯独放不下自己的女儿。

“好吧,我不强求你出去之后第一时间就去美国,我希望你出去之后有机会就去美国一趟,只要你在2020年之前去,就有机会拯救我和我女儿,可以吗?现在才是1998年,你还有22年的时间,只要你拯救了我的GiGi,我会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那是几亿美金的财产,你想一想!”

“行,我答应你,只要我长大了,成为了华夏足球国家队的球员,我肯定去美国找你,不过你得保证把钱都给我。”

虽然王凯觉得自己家里挺有钱的,但他还是能分清楚几十万和几亿的区别。

听到王凯答应了自己要求的科比·布莱恩特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开始分析自己所面临的处境,按照此前跟眼前这个华夏小孩的谈话不难看出,他自己应该是处于灵魂状态,但这里肯定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

所以科比布莱恩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是如同好莱坞一些电影所描述的那样,穿越了,而且是灵魂穿越了,因此,科比布莱恩特觉得自己有很大程度上是和眼前的这个华夏男孩灵魂绑定了,那么他自己现在所处的空间应该就是这个华夏孩子的灵魂空间。

“所以你未来的梦想就是要当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是吗?”

冷静下来的科比布莱恩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一定程度让自己的目标完成速度加快一些。

“对,我要当华夏的维埃里,我才13岁,但我已经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前锋了,我比他们都厉害。”

“嘿,小子,那你的梦想估计不太可能成功,虽然我是名职业篮球运动员,但即便是我都知道,在未来,你们华夏的足球根本没有未来!”

“你骗人,你就是个打篮球的,根本不懂足球,我爸也是,他也不懂。”

王凯的老爹虽然给七岁的王凯就买了足球,但那个时候他只是想让小王凯多锻炼锻炼,王凯的老爹一直想让自己儿子子承父业,所以经常的,王凯老爹就说踢足球的没前途。

“小子,你得知道,我可是从未来回来的,我当然知道你们华夏足球的未来是黑暗的,而且特别的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华夏男足就只进过一次世界杯,一直到2020年为止。”

“啊?22年,就进了一次世界杯啊?那我,嗯,那你知道我未来是不是带着华夏国家队进的世界杯啊?”

很显然,年幼的王凯依旧对自己的未来充满热情和希望。

“很抱歉,未来我真的没有听说过你,要知道,你们国家可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而且在未来,你们的国家也很强大,如果你未来带着华夏国家队进入了世界杯,我肯定听说过你。”

成年人之所以是成年人,有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善于用自己已知的东西来编造未知的故事,科比对华夏固然很关注,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太多关注过华夏足球的发展,他只是在新闻中看到过一点点有关的消息,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自己所知道的消息来“忽悠”眼前的小孩子。

听到科比说没听说过自己,王凯有些失落,他耷拉着脑袋,有些想不通,他自己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未来还没有成为国家队的成员。

“我不要你的钱了,你那么有名,肯定认识厉害的足球运动员,我如果去了美国,完成了你的要求,你能不能给我介绍厉害的足球运动员,让他训练我,让我变的更厉害,行不行?”

时代的发展速度有时候是超越了人类的普遍想象力的,科比听着眼前90年代末期十三岁小孩的要求有些感慨,他觉得眼前华夏小孩的要求放在他生前的那个时代是多么的淳朴和执着。

“很抱歉,现在这个时代的我虽然也很厉害,但并不是那么有名气,大概十年以后,我才能认识很多厉害的足球运动员,你看,你现在已经十三岁了,十年以后你就已经二十三岁了,这已经过了足球运动员的成长期了。”

经历了生死的科比回想着这个时代顶着爆炸头的自己多少有些尴尬。

“那我,那我该怎么办?我想踢球,我想成为最厉害的那个。”

“嘿,小子,虽然我现在能听懂华夏语,但你能不能别说那个,这对我是歧视。”

“说那个就是歧视了,你们真小心眼。”

“OK!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那么,现在你也出不去,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足球,又或者说,你为什么不喜欢篮球?”

“喜欢足球是因为我最厉害,不喜欢篮球是因为不好玩,还有我老爸总让我练基本功,我不喜欢基本功。”

“所以你玩过篮球,还有你父亲应该是从事过篮球运动,对不对?”

“咦,你怎么知道我老爸是打篮球的,他是我们县体校最厉害的二中锋,后来他腿断了,就退役了,然后我们家就开饭馆了,我们家饭馆是我们县最大的饭馆,你要是能出去我请你吃饭,我妈做的卤牛肉可好吃了,我们市里有人开车来我们家买卤牛肉吃。”

“呃,目前看来我应该是出不去了,不过我希望未来你可以让现在的我来你们家吃卤牛肉,就当你请我吃了。好吧,如果我说我有不用练基本功,就特别好玩的篮球游戏你想不想试一试。”

可以说,打了一辈子篮球的科比深知篮球基本功的重要性,他从小就在父亲的引导下打下了坚实的篮球基础,所以即便是幼年时在足球影响力巨大的意大利生活,但他还是选择了篮球的道路,不过他也知道想要让眼前这个钟情于足球的华夏小子转向篮球并不容易,所以他觉得有必要从其他方向引导这个难缠的华夏小子。

“真的吗?你不要看我小就骗我,我看过篮球比赛的,我小时候就看过我爸打比赛,一群壮汉在那儿你抡一下肘子,我抡一下肘子,打着打着就吵起来了,有时候还能打起来,一点儿都不好看,很野蛮。”

“小子,不要用你父亲那种最低级别的比赛来类比篮球,他们什么都不懂,你也什么都不懂,你知道乔丹吗?他......”

科比想用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球星来引导王凯,但他刚说完乔丹的名字就被王凯打断了。

“乔丹我知道,就那个光头卤蛋嘛,我爸就最喜欢他,你的意思是你比他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