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终究还是骗了她

桑清浅绕过海棠垂花门,拐过长长的回廊,踏入养姐桑清窈的院子时,院内静悄悄地,也没人通报,好似一个人也没有。

正欲伸手敲门,却从一旁虚掩的小轩窗里看到了香艳的一幕,她惊得差点发出声音,连忙下意识伸手捂住嘴。

窗前的纱幔被风时不时地扬起,一缕缕烟从香炉里飘出,整个房间满是清甜馥郁的香气,

梨木雕花拔步床边悬着金丝软烟罗纱帐,帷帐垂落半遮光,烛影摇红间,桑清窈衣衫半解,雪白修长的玉臂勾住男子的脖子,声音酥软娇声嗔道“没轻没重的,也不知收收力道,小心伤了孩子”

桑清窈眼神迷离,潮红的脸颊上带着些意犹未尽,额间细密地汗珠随着双鬓滑落至颈肩,她抓着男子白色的衣襟又将身体贴了上去,娇艳欲滴地红唇慢慢靠近男子,闭上双眼静静地向他索吻,男子却将头避开,从床上起身理了理衣襟和腰带。

桑清窈未得到回应,睁开眼只娇声一笑倒也不恼,她手指缠绕把玩着胸前的一缕发丝,慵懒地侧躺在床上,只手托腮,白皙曼妙的身躯在红色薄纱下若隐若现。

桑清窈媚眼如丝,她轻启朱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准备何时动手,她已接近临产,你知道,夫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男子听后,笔直的背影怔住了,甚至有一瞬间是僵硬的,他胸前紧握的手攥成拳头,力度大得都微微有些颤抖。

桑青窈见他不为所动,又追问道“你舍不得?”桑秦窈见他仍旧迟疑,她心里嫉妒的怒火熊熊燃烧,桑清窈从床上下来,从后面环抱着男子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说道:“我可以替你-”

“不必”男子甩开她的手,冷冷地打断了桑清窈的提议“我自会动手,但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

桑清窈唇角勾起一抹得意地笑,将妆奁里的一个红色瓷瓶塞到他的手里,伏在男子耳边魅惑地说道:“只需每日往安胎药里放那么一滴,桑清浅的孩子便撑不到出生的那天。”

男子默默地将药瓶塞进怀里,走出了屏风。

月白色衣角拂过屏风边缘,那张温和俊美的脸桑清浅又怎会认错。

正是自己那个闻名临江城宠妻无度的夫君。

桑清浅惊得倒退几步,手上提着的那包安胎药就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烫得手生疼。

原来,自己的夫君和养姐不仅背着她巫山云雨,甚至还有了孩子。

他对她许下的海誓山盟还犹在耳边回响,如今转头便要舍弃她的孩子。虎毒尚不食子,他的心竟比石头还硬吗?

他往日深情的眉眼,温柔无悔的付出,却什么都是假的。那个曾经与她共许白首之约的男子,说此生唯她而已的男子,恐怕早就死在了她自己编造的美梦里。

桑清浅低头看着腹部,轻柔地拍了拍肚子里焦躁不安的小家伙,却怎么也忍不住心中酸楚。

多么讽刺啊-

一个是自己的夫君,一个是自己的养姐,却都纷纷想要她的命。

桑清浅的唇角轻轻抽动,她想要笑出声,却只有无声的哭泣,就像这雪夜的寒风,带着无尽的凉意,她的泪在眼眶中打转,晶莹而脆弱,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滑落。

她紧紧咬住下唇,不让哭声溢出,但削弱颤抖的双肩却泄露了所有的哀伤。她的双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空洞,她将药丢在了门前,转身往回走的每一步都费了极大的力气,她长大嘴呼吸,那种心口极致的痛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要我,也不要我们的孩子了

桑清浅喉间一股腥咸,她忍不住干呕起来,垂首咳嗽之际,血从嘴角流出,一滴滴在雪地里绽开,鲜艳似火。

他终究是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