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嘉兴醉仙逢七怪,初露身手惊群雄

夕阳西垂,将嘉兴城的城墙染成一片金红,城门下人流熙攘,挑担的商贩、赶路的旅人混着不少腰佩兵刃的江湖客,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与淡淡的兵刃寒气,一派江湖重镇的繁华景象。

叶尘随丘处机策马入城,踏雪的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清脆的声响在喧闹中格外清晰。他收敛起周身气息,目光扫过四周,指尖轻扣腰间长剑,心中暗道果然不虚此行——嘉兴城中藏龙卧虎,沿途掠过的几道气息虽不及丘处机浑厚,却也各有章法,显然都是江湖中有名号的好手。

丘处机勒住马缰,抬眸望向城中心的方向,眸光微凝:“十八年之约定在醉仙楼,江南七怪素来守时,此刻想必已经到了。”言罢,他拍了拍马颈,率先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行去。

醉仙楼乃嘉兴城第一酒楼,临着南湖,雕梁画栋,楼前车马盈门,二楼临窗的位置视野最佳,正是当年丘处机与江南七怪定下约定的地方。师徒二人刚走到酒楼门口,便见一道魁梧的身影立在阶前,虎背熊腰,手中握着一柄九环刀,目光如炬,正是江南七怪中的老大,飞天蝙蝠柯镇恶。

柯镇恶虽双目失明,却似察觉到了丘处机的气息,当即冷哼一声:“丘老道,十八年了,你倒是来得不晚!”

话音落,酒楼内接连走出六人,有手持铁杖的矮胖汉子,有腰悬双剑的俏丽女子,还有手持铜锤的壮汉,正是妙手书生朱聪、马王神韩宝驹、南山樵子南希仁、笑弥陀张阿生、闹市侠隐全金发、越女剑韩小莹,江南七怪齐聚,气场十足。

而在七怪身后,立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粗布衣衫,身形挺拔却面带憨厚,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见丘处机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怯意,正是郭靖。

丘处机翻身下马,哈哈大笑:“柯瞎子,你们七人向来抱团,老夫岂敢失约?”他目光扫过郭靖,眼中闪过一丝审视,“这便是你教的徒弟郭靖?倒是有几分蛮力。”

柯镇恶闻言,当即面露不悦:“我这徒弟虽憨厚,却心正意诚,远胜你那养在金国王府的徒弟!丘老道,你倒是说说,杨康那小子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双方话音刚落,气氛便瞬间剑拔弩张,江南七怪素来耿直,对金人恨之入骨,杨康身系金国小王子身份,本就是他们心中的芥蒂,十八年之约,本就带着几分赌斗的火气。

就在这时,韩小莹的目光落在了丘处机身侧的叶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丘老道,这少年是谁?看你对他颇为亲近,莫非是你新收的徒弟?”

此言一出,江南七怪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叶尘身上,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分探究。他们都知晓丘处机眼高于顶,收徒向来严苛,尹志平、杨康已是难得的良才,怎会在嘉兴又收了一个徒弟?

叶尘向前一步,对着江南七怪躬身一礼,语气沉稳:“晚辈叶尘,乃师父丘处机新收弟子,见过七位前辈。”他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虽身着粗布衣衫,却难掩周身的沉稳气度,与一旁略显局促的郭靖形成了鲜明对比。

朱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手中摇着一把折扇,轻飘飘道:“原来是丘老道的新徒弟,看年纪与靖儿相仿,不知身手如何?丘老道的徒弟,想来定是不差的。”他话里有话,看似夸赞,实则想试探叶尘的深浅——江南七怪与丘处机赌斗十八年,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气,如今见丘处机新收了个徒弟,自然想看看这少年是否有真本事。

丘处机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朱聪的心思,当即笑道:“我这徒弟虽入门尚浅,却也略通些皮毛,既然朱老弟想试试,便让尘儿陪你过两招,点到即止便是。”

他话音刚落,叶尘便已然会意,缓步走出,对着朱聪拱手:“晚辈献丑,请朱前辈赐教。”

朱聪折扇一合,笑道:“好说,你尽管出手,前辈让你三招。”言罢,他身形微侧,摆出防御姿态,看似随意,却将周身要害护得严严实实,妙手书生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

叶尘不再客套,脚下微动,《柳影步》瞬间施展开来,身形如柳丝扶风,朝着朱聪掠去,手中长剑出鞘,清越的剑鸣响起,正是全真基础十三剑中的第一式“劈山断石”。

剑光凌厉,却不张扬,内息顺着剑身流转,招法精准,毫无半分生涩之感。朱聪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瞬间收敛,他没想到叶尘的身法竟如此灵动,剑招更是沉稳老辣,哪里像是入门尚浅的新手?

他不敢托大,折扇快速翻飞,竟硬生生用扇骨挡住了叶尘的长剑,“铛”的一声脆响,朱聪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微麻,心中暗道好强的力道!

叶尘一击得手,毫不停顿,身形闪动,《柳影步》配合着全真十三剑,剑招接连施展开来,劈、砍、撩、刺,招招攻守兼备,灵动刁钻。他虽只习得十三剑,却在满级悟性的加持下,将剑招与身法融合得炉火纯青,每一剑都恰到好处,避实击虚,竟逼得朱聪连连后退。

江南七怪见状,皆是面露惊色,柯镇恶的眉头微微舒展,韩宝驹更是低喝一声:“好俊的身法!好准的剑招!”

郭靖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敬佩,他苦练十余年,身手尚且不及叶尘这般灵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日后定要更加刻苦。

不过数息,叶尘便收剑归鞘,对着朱聪躬身一礼:“前辈承让,晚辈失礼了。”他气息微促,却依旧稳如泰山,这一番比试,不仅让他彻底磨合了剑法与身法,更让丹田内的内息运转得愈发顺畅。

朱聪揉了揉手腕,眼中满是赞叹:“好小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丘老道,你倒是捡了个好徒弟!这份悟性,怕是百年难遇!”

丘处机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得意:“老夫的徒弟,自然不差!”

柯镇恶此刻也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不少:“叶小子,你这身手,比之靖儿和杨康,怕是要强上不少。丘老道,你倒是好福气。”他虽双目失明,却从两人的交手声中听出了叶尘的功底,身法灵动,剑招沉稳,心性更是沉稳,绝非池中之物。

一场试探,反倒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丘处机摆了摆手:“闲话少叙,十八年之约,今日便做个了断。先进楼喝酒,边喝边谈!”

江南七怪闻言,皆是点头,一行人簇拥着走进醉仙楼,选了二楼临窗的雅间,分宾主落座。酒保很快端上酒菜,南湖菱角、嘉兴酱鸭,再配上陈年佳酿,香气四溢。

酒过三巡,丘处机便谈及杨康:“杨康那小子身在金国王府,心性确实有些偏颇,却也习得一身好功夫,老夫今日带他来嘉兴,便是要让他与郭靖比试,孰强孰弱,一见便知。”

柯镇恶冷哼一声:“身在金国王府,心早已向金,便是功夫再高,又有何用?我靖儿虽笨,却知家国大义,绝非那忘本之辈可比!”

双方再次为了郭靖与杨康争执起来,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最终定下三日后在南湖之畔比试,由江南七怪与丘处机共同评判,若是郭靖胜,丘处机便将九阴真经的下册交予七怪,若是杨康胜,七怪便需拜丘处机为师。

叶尘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偶尔扫过郭靖,心中暗道这便是未来的北侠,果然心正意诚,只是缺了几分机缘。而那九阴真经,更是江湖中人人觊觎的至宝,这一场比试,怕是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雅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生硬的汉话,还有兵刃碰撞的声响,一名酒保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楼下有金国的武士闹事,还伤了人!”

此言一出,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丘处机猛地拍案而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金狗竟敢在嘉兴城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江南七怪也皆是面露怒色,柯镇恶攥紧了手中的铁杖,沉声道:“走!看看这些金狗想干什么!”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楼下走去,叶尘紧随丘处机身后,指尖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隐隐感觉到,楼下的金国武士并非普通的兵卒,其中几道气息竟颇为浑厚,显然是金国的高手。而这嘉兴城的风云,也绝不止十八年之约这么简单,金人早已暗中布局,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然在醉仙楼下悄然掀起。

南湖之畔的比试尚未开始,嘉兴城的江湖纷争,却已提前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