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韦见素: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收藏+追读!)

贞观时期。

李世民刚缓下去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

“御史中丞?!”

他指着天幕里那个被拖下去的卢幼临,眼珠子瞪得溜圆:

“朕没听错吧?御史中丞?!”

“那是干什么的?那是监察百官的!是纠弹贪腐的!是替朕盯着朝堂的!”

“结果呢?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贪官!最大的奸臣!”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茶盏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党附李林甫!构陷太子一党!滥用刑狱!贪赃枉法!”

“这四条罪,哪一条不是死罪?哪一条不该千刀万剐?!”

“这种人,居然能当上御史中丞?居然能在朝堂上站这么多年?”

他气得站起来来回走,靴子踩得砰砰响:

“朕就说,大唐怎么亡的?就是被这种蛀虫啃光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昏庸,臣子奸佞,从上烂到下,从里烂到外!”

“烂透了!”

底下群臣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房玄龄硬着头皮劝了一句:

“陛下息怒……”

李世民猛地回头: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

“朕每天起早贪黑,励精图治,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不让大唐变成这样!”

“结果呢?后世的子孙,就是这么给朕守江山的?”

他指着天幕,手指都在抖:

“这个卢幼临,要是落到朕手里……”

李世民咬着牙,一字一顿:

“朕非把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不可!”

“让他活着喘气,都是对天下百姓的侮辱!”

骂完之后,李世民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御座。

他看着天幕里那个佝偻却挺拔的身影,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

“这个卢无名,干得是真漂亮。”

“一个御史中丞,说拿下就拿下,说念罪状就念罪状,丝毫不给他留脸面。”

李世民点了点头:“就该这样。”

“对付这种蛀虫,就不能手软。手软了,他们只会更猖狂。”

“就得像卢无名这样,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的罪状一条条念出来,让他跪在那儿求饶,让他知道什么叫丢人现眼!”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这个卢无名,是个人物。”

“一百三十七岁了,还能有这股子狠劲,不容易。”

魏征在一旁点了点头:“陛下说得是。”

“卢无名今日所为,桩桩件件,都是为了肃清朝纲、收拾民心。”

“杀杨国忠,是除首恶。逼罪己诏,是正君心。查群臣,是清吏治。”

“这一步一步,环环相扣,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难得地夸了人:“此人,是真有本事。”

……

天幕之上。

卢无名的手刚伸向第二口箱子,刚翻开手里的册子的时候。

“老相国请等一下!”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满朝文武齐刷刷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班列中走出一人,紫袍玉带,身形微胖,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左相,韦见素。

卢无名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走出来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

他把手里的册子合上,随手放回箱子里,转过身来:“韦相有话要说?”

韦见素快步走到殿中央,深深一揖:“老相国,臣,愿意前往!”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个大殿都能听见。

可他的腿,在微微发抖。

卢无名看着他,没说话。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韦见素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但他不敢擦。

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儿,等着卢无名的回答。

他是左相。

当朝左相。

二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此刻站在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吏。

卢无名终于开口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韦见素头皮发麻:

“韦相不愧是士族出身,有眼力见。”

韦见素连忙躬身,话接得极快:

“老相国过誉了!老相国才是士族的顶梁柱,是士林的泰山北斗!臣这点眼力见,跟老相国比,那是萤火之比皓月,不值一提!”

“老相国历经四朝,匡扶社稷,德高望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敬?”

“臣平日里就对老相国仰慕已久,恨不能当面聆听教诲。今日得见老相国风采,臣……”

“行了行了。”

卢无名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他当然知道韦见素为什么站出来。

韦见素,左相。

也是杨国忠的人。

而且是铁杆的那种。

杨国忠当政这几年,韦见素跟在后面摇旗呐喊,没少干缺德事。构陷忠良有他,贪赃枉法有他,逢迎拍马更有他。

他的罪名,不比刚才那个卢幼临少。

甚至更多。

卢无名刚才翻开的那本册子,下一页,就是韦见素的名字。

韦见素自己也知道。

刚才卢幼临被拖出去的时候,韦见素的脸就白了。

他看着那三口箱子,看着卢无名手里的册子,看着那个被拖走的倒霉蛋。

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不,不是可能。

是一定。

以他这些年干的事,老相国手里不可能没他的把柄。

与其等老相国念出他的名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的罪状一条条抖出来,然后像卢幼临一样被拖出去。

不如自己站出来。

搏一把。

哪怕去城头宣读罪己诏,得罪陛下,那也是以后的事。

至少现在,能保住命。

韦见素站在那儿,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卢无名看着他,忽然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

“看来朝堂之上,还是有愿意做事的。”

他点了点头:“韦相身为左相,由你去宣读这道罪己诏,倒也合适。位份够,分量足,天下人也信服。”

他拿起那份罪己诏,递给韦见素。

韦见素双手接过,捧在头顶,声音发颤却极力稳住:“请老相国放心!臣一定完成此事,绝不让老相国失望!”

卢无名看着他,淡淡道:“老夫自然是相信韦相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希望韦相,不要让老夫失望。”

韦见素浑身一抖,连连躬身:“不会!绝对不会!”

卢无名没再说话。

他挥了挥手。

韦见素如蒙大赦,捧着罪己诏,转身就要走。

“慢着。”

韦见素僵住了。

他缓缓转回身,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老……老相国还有何吩咐?”

卢无名没看他,而是朝殿外道:

“进来。”

一队禁军鱼贯而入。

韦见素的脸更白了。

卢无名指着那些禁军:“你们跟着韦相,保护好韦相。宣读罪己诏期间,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出任何差错。”

禁军统领抱拳:“遵命!”

韦见素看着那些禁军,心里跟明镜似的。

保护?

说得真好听。

这是保护吗?这是监视。

从这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些禁军眼皮子底下。

跑?跑不了。

耍花样?耍不了。

只能老老实实去城头,把那份罪己诏,一字一句,念给全城百姓听。

韦见素深吸一口气,捧着罪己诏,在禁军的“护送”下,走出了大殿。

他一走,殿内的气氛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因为那三口箱子,还在那儿摆着。

卢无名没有把箱子撤下去。

他只是把盖子合上了。

仅此而已。

群臣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三口箱子,像看三个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没人敢问。

没人敢说。

甚至没人敢多看。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箱子里,装着所有人的命。

卢无名站在箱子旁边,终于转过身,面向龙椅。

“陛下。”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看着韦见素走出去的背影,手指死死抠着扶手,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

韦见素。

左相。

朝廷的左相。

居然就这么乖乖地听了卢无名的话?

居然就这么捧着朕的罪己诏,去城头念给百姓听?这还是朕的臣子吗?

李隆基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让韦见素别去?把罪己诏拿回来?

那刚才的一切,全白干了。

民心,也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坐在那儿,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卢无名看着他的脸色,语气平静:

“陛下,老臣问一句这箱子里的东西,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