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世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收藏+追读!)

“这……这……”

大臣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让皇帝下罪己诏?

那不是等于让皇帝亲口承认:朕错了,朕有罪!

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帝下过罪己诏?那是把脸撕下来往地上踩!

更何况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明发诏书,昭告天下!

李隆基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老相国!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抖。

卢无名看着他,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臣说,请陛下下罪己诏。”

“承认自己这些年荒废朝政、宠信奸佞、疏远忠良、致使天下大乱之过。”

“唯有如此,天下百姓才能看到朝廷的诚意,才能相信朝廷真的要改过自新,才能重新凝聚民心,共抗叛军!”

李隆基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让朕承认自己有罪?朕乃天子!朕有什么罪?!”

卢无名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李隆基,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失望。

良久,他开口。

“陛下若觉得自己无罪,那安禄山为何会反?那洛阳为何会丢?那二十万边军为何会战死?那天下百姓为何流离失所?”

“陛下若觉得自己无罪,那杨国忠这种奸臣为什么能当上宰相?那陛下为什么要违背伦理而强占杨玉环?那现在为什么会天下大乱?”

他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扎在李隆基心上。

“陛下,杨国忠贪腐,是陛下用的人。”

“节度使坐大,是陛下纵容的结果。”

“安禄山造反,是陛下亲手养大的祸患。”

“如今叛军压境,长安危在旦夕,这一切,难道陛下觉得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李隆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卢无名继续道:“臣知道,罪己诏不好下。没有哪个皇帝愿意承认自己有错。”

“但陛下!”

“现在是认错的时候,还是亡国的时候?”

“陛下若想保住大唐,就必须先保住民心。若想保住民心,就必须先让百姓看到,这个朝廷,这个皇帝,还有救!”

“而罪己诏,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隆基浑身僵硬,站在龙椅前,一动不动。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

贞观时期。

李世民听到“罪己诏”三个字,愣住了。

他坐在御座上,半天没说话。

罪己诏……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皇帝下的诏书,承认自己做错了事。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就算心里知道自己错了,嘴上也不会说。那是把脸撕下来往地上踩。

可偏偏,这东西最能收拢民心。

李世民脑海里闪过一个人——汉文帝。

史书上说,汉文帝因连年灾荒,下诏自责“政有所失、行有过”,那是历史上第一份罪己诏。

他记得自己当年读到那段的时候,拍案叫绝。

什么叫明君?这才叫明君。

出了事不推给臣子,不推给老天爷,自己先认个错。

老百姓一看,皇帝都认错了,咱们还闹什么?

好好过日子吧。

民心,就是这么来的。

李世民一直想成为汉文帝那样的皇帝。

他看着群臣,缓缓开口:

“罪己诏……”

“朕记得,汉文帝当年因连年灾荒,下诏自责‘政有所失、行有过’。那是历史上第一份罪己诏。”

“说起来,朕一直想做成他那样的皇帝,一直以他为榜样。”

魏征站出来,点头道:“陛下说得是。汉文帝的罪己诏,确实是历史上第一份。”

“不过,之后还有一份更有名的。”

“汉武帝晚年,也下过一份罪己诏,叫《轮台诏》。”

“那时候汉武帝穷兵黩武,打了大半辈子仗,又闹出巫蛊之祸,太子都死了。晚年他幡然醒悟,下诏‘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不再折腾了。”

“这份诏书一下,西汉的危机才算缓过来。”

李世民听完,点了点头:

“汉武帝一辈子好大喜功,临了能认错,不容易。”

“身为皇帝,最怕的就是知错不改,一意孤行。能认错、能改错的,才是真正的明君。”

长孙无忌在旁边听得真切,连忙接话:

“陛下圣明!”

他顿了顿,又道:

“说起来,贞观初年的时候,陛下也下过罪己诏。”

李世民一愣,稍微有点疑惑。

“朕?”

长孙无忌点头,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

“陛下忘了?那年大旱,又闹蝗灾。陛下在朝堂上说,这是上天警示,是朕的过失。还当着百官的面,抓起蝗虫吞了下去,说要‘移灾朕身’。”

“这事儿,臣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不说,朕都快忘了。”

他笑着摇头,然后说道。

“那时候刚登基,天灾不断,或者是因为玄武门之变,所以,不是百姓的过错,而是朕之错!”

魏征在一旁点头,语气急速地说道。

“陛下那时能自责,能吞蝗,是真把百姓放在心上的。”

“也正因为如此,贞观这些年,百姓才肯跟着陛下走。”

李世民笑得畅快,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夸了。朕那点事,你们记一辈子。”

群臣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李世民抬起头,看着天幕。

李隆基还站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卢无名那三个字,“罪己诏”,像钉子一样钉在他面前。

李世民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后世的子孙,眼神复杂。

这李隆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明君。

开元盛世,万邦来朝,多风光。

可老了老了,怎么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杨国忠贪成这样,他不知道?

安禄山要反,他看不出来?

潼关守将,他说杀就杀?

现在卢无名把证据拍在脸上,把杨国忠的人头挂在城门上,把他心爱的贵妃打入冷宫,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还问“还要如何”?

李世民的火气又上来了。

“这个李隆基,真是老糊涂了!”

“卢无名都做到这一步了,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还要问‘还要如何’?”

“罪己诏!当然要罪己诏!”

“他不认错,百姓凭什么信他?凭什么替他守城?凭什么跟着他拼命?”

“他以为杀了杨国忠就完了?他以为废了贵妃就完了?老百姓不是傻子,根子在他身上!”

“难道他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

魏征在一旁点头,然后指出来说道。

“陛下说得对。杨国忠是蛀虫,但养蛀虫的人,是他。”

“杨家人横行霸道,是谁纵容的?安禄山坐大,是谁放任的?朝政荒废,是谁的错?”

“不下一道罪己诏,把话说清楚,民心怎么收得回来?”

李世民哼了一声,语气严肃地说道。

“朕看他是舍不得那张老脸。”

“都这时候了,还要脸?脸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他想起刚才长孙无忌说的,贞观初年自己吞蝗的事。

那时候他也才三十出头,刚登基没几年。天灾一来,他二话不说,当着百官的面把蝗虫吞了。

丢人吗?丢人。

但值吗?值。

老百姓看到皇帝这样,谁还不服?

“这个李隆基,”李世民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失望,“年轻时候是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老了老了,反而越活越回去了,反而还不如年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