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多月时间,晋迟歇真就如一个用心苦读的学子一般,每日要么闭门不出苦读诗书,要么去原主拜的老师那解惑做学问。
宁姝早就被他忘至九霄云外,就算她想借送茶与他见面,也被晋夫人挡在门外。
晋宁氏:笑话,我儿子好不容易正常了,我还会让你去打扰他学习?绝无可能!
晋迟歇虽然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却始终是个现代人,古代科举对他的挑战还是很大的。
会试临近,宁氏忙着给他准备考试要用的各种物品。
镇远侯也难得休沐一天在府上。
午膳时,镇远侯一家聚在一起吃饭。
除了镇守边疆未归的大哥晋逾和三哥晋遏,二姐都特地请了辞回门关心弟弟。
镇远侯虽是武将,浑身孔武有力,但长相是温润那一挂,不然当初宁氏也不会瞧上他一个粗人。
他面上常带笑容,被同僚戏称笑面虎。
但他面对家人时的笑意都是发自内心,笑得见牙不见眼。
镇远侯晋邱拍了拍晋迟歇的肩,朗声笑道,“升衢,这次会试你不用压力太大,你还年轻,这次不中,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时你也才二十多岁,还很年轻。”
晋迟歇知道老父亲这是在给自己做考前减压,原主考前谈情说爱了两个月都能考中,虽然是同进士。
没道理他勤勤恳恳学了这么久考不中,何况他在现在也是个高考省状元,成绩只有比原主更好的道理。
他自信地微笑道:“父亲放心,老师都说儿子做文章的火候到了,这次下场,只要不出意外,至少拿个二甲。”
他话里的意思是此次必中,甚至能冲一甲。
镇远侯听了十分欢喜,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晋家的好儿郎!待你金榜题名,就让你娘去谢家下聘,到时候双喜临门!”
都穿到古代了,晋迟歇当然不会妄想什么自由恋爱,不娶个歪瓜裂枣就不错了。
何况他与谢家小姐婚约都定了,在现代都不好退婚,更别说在这个对女子极其苛刻,名节对女子大过天的古代。
他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笑道:“那就有劳母亲了。”
在儿子没闹着要娶侄女宁姝前,宁氏想都没想过要让儿子退婚娶侄女为妻。
毕竟比起谢丞相的嫡长女,父母双亡只能依靠宁氏的宁姝,不能给晋迟歇带来太多助力。
宁氏选谁作为自己的儿媳显而易见。
在原本的剧情下,宁氏全然是因为心疼儿子的情绪占了上风,才会松口答应两人在一起。
现在晋迟歇都亲口说了不再喜欢宁姝,宁氏当然就不会再往这方面想。
甚至早在撞见儿子和侄女私会之前,她就已经在琢磨着给宁姝找个家庭简单又上进的夫婿嫁了。
到时候靠着侯府,侄女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也算是全了她做姨母的情分。
——
此时的宁姝,正苦哈哈地在后院洗衣服。
早春时节,气温还没回暖。
宁姝双手泡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抓着一件衣服费力地搓着。
“哎你听说了吗?小公子马上就要迎娶谢丞相家的嫡长女为妻了,说是定在春闱之后。”
“唉,不知道到时候新进门的小女主人脾气怎么样,好不好伺候?”
旁边洗菜的两个小丫鬟八卦转移注意力,这样手就不那么冷了。
听到晋遇即将结婚的消息,宁姝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衣服,心中紧迫感更加强烈了。
她才不要听姨母的嫁一个普通人家,要不她就白重生了。
在知道晋遇将来的成就后,见识过侯府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后,宁姝根本不愿意嫁的太低。
所以宁姝尽管知道晋遇已有婚约,还是费尽心思地勾搭引诱他,希望表哥喜爱她,能为了她退婚。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才跟表哥互定终身,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也为了退婚娶她而撞柱,醒来后却是突然变卦,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还说从此与她再无瓜葛。
晋遇就是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最佳人选,侯府嫡子,自身又有出息,以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等会试结束,晋遇就要娶谢氏女为妻,到时候她除了为妾再无他法。
“哎!你们两个不要命了,敢在这嚼主人家的耳根子,还不抓紧动作!上面的人还等着用菜呢!”
管事的大丫鬟晴儿路过,一人拧了一下耳朵以示惩戒。
“还有你!动作轻点,这衣服布料可金贵着,扯坏了你这几年的月钱都别想要了!”
晴儿握拳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敲在宁姝的头上,“别以为自己之前是表小姐就可以不干活,现下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到了这勤人院,就得给我老老实实的!”
晴儿瞪着眼睛,愤愤想着:让你之前是表小姐狗眼看人低往我脸上泼热茶,敲不死你!
宁姝放松了手里的力道,连声称是。
她后悔了,当初就不该为了证明自己对晋遇至死不渝的感情来这当丫鬟。
还以为是当晋遇的贴身丫鬟,每天给他端茶送水,研磨添香。
没想到是来这勤人院做粗使丫鬟,整天浣衣洗菜洗碗……
宁姝摸着自己才两个月就变得粗糙不堪的手,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她连忙擦干眼泪,天太冷了,脸上会开裂,她现在可没那个条件去买脂膏涂抹。
宁姝再多的满心不甘,再多的算计勾引,在见不到晋遇的情况下也无法施展。
即使她想法子托人给晋遇送一些她做的荷包扇坠之物,也都被宁氏通通拦下了。
——
会试如期而至。
晋迟歇带着母亲宁氏准备的科举必备物品进了考场,在考棚里度过了艰难的几天。
考场条件极差,还出了意外。
最后一天下了雨,好巧不巧,晋迟歇的棚子漏雨,试卷都差点救不回来。
被子湿了,他被冻得直打哆嗦,幸好这是最后一晚,他的卷子也都蒙了油布。
不过等他出考场是,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还发了烧。